南城的九月，暑气未消。

早晨六点五十的闹钟准时响起，谢婧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按掉，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镜子里映出少女刚睡醒的模样，八字刘海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她随手拨了拨，露出那双总被妈妈夸“像小鹿”的眼睛。

今天是高中第一天，她特意选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白。妈妈在厨房煎蛋，香味飘进卧室：“一一，快点儿，第一天别迟到。”

“知道啦。”

谢婧一咬着皮筋把长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包是昨天新整理的，笔袋里每支笔都试写过，笔记本的封皮平整无折痕——她喜欢一切井井有条的感觉。

吃完早餐出门时刚好七点十分。自行车驶过熟悉的街道，梧桐树在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从家到南城一中十五分钟车程，她留了十分钟余量，按理说不会迟到。

如果不是在第三个路口被拦下来的话。

“同学！同学等一下！”

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谢婧一刹车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路边，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

“请问高一教学楼怎么走？我在这转了快二十分钟了……”女生把纸递过来，是张手绘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的字迹龙飞凤舞。

谢婧一接过看了看，没忍住笑：“这谁画的？”

“我表哥，说三年前毕业的。”女生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学校没怎么变……”

“去年新建了两栋楼，变化挺大的。”谢婧一把地图折好还给她，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吧，我载你过去。现在跑过去估计要迟到了。”

女生眼睛一亮，几乎是蹦上后座的：“太感谢了！我叫秋然。”

“谢婧一。”

车轮重新转动，两个女孩穿过晨光中的林荫道。秋然一只手抓着谢婧一的衣角，另一只手还在研究那张抽象地图：“你也是高一的？哪个班啊？”

“应该是一班，听说是重点班。”

“我也是！”秋然的声音一下子扬起来，“太好了！开学第一天就遇到同班同学！”

谢婧一笑了。秋然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好——虽然有点路痴，但眼神干净，笑容里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七点三十三，自行车停在高一教学楼前。

“就这栋，三楼最东边。”谢婧一锁好车，两人一起朝楼梯跑去。

然后在教室门口撞上了人。

确切地说，是谢婧一跑得太急，拐进教室时没刹住脚步，直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清冽的皂角香扑鼻而来，她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襟才站稳。

“抱歉……”

抬起头，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是个男生。很高，白衬衫熨得平整，肩线利落。他怀里抱着一摞新书，最上面几本因为撞击散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突然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还撞掉了临时班长的书。”教室后排传来带笑的调侃声。

谢婧一这才意识到，整个教室已经坐满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聚焦在她和这个男生身上。

被称作“临时班长”的男生没理会调侃，只是蹲下身开始捡书。谢婧一和秋然连忙跟着蹲下帮忙。

“对不起，是我的错。”谢婧一把捡起的书递过去时，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男生接过书，看了她一眼：“下次注意时间。”

声音不高，带着种天然的沉稳。说完，他抱着书走向讲台开始分发，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他就是何宇，班主任指定的临时班长。”秋然凑到谢婧一耳边小声说，“刚才楼梯口贴的座位表上有他的名字。”

谢婧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教室外公告栏果然贴着座位表。她快速扫了一眼，找到自己的名字——第四排靠窗。同桌是秋然，斜后方……

何宇。

“快去坐吧，班主任马上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经过时好心提醒。

两人赶紧溜进教室。刚落座，秋然就凑过来咬耳朵：“临时班长长得还挺帅，就是有点冷。”

谢婧一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何宇正站在讲台边发书，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很高。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他做事很专注，分发书本的动作有条不紊，偶尔有同学问问题，他会停下来解答，神情认真。

是挺好看的。谢婧一想。

“同学们，安静一下。”

温和的女声响起，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她四十出头，米色套装，笑容亲切：“欢迎大家来到南城一中，来到高一(1)班。我是李梅，教语文，未来三年会陪大家一起走过高中生活。”

李老师说话不紧不慢，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高中和初中有很多不同，学业压力会更大，但也会更精彩。我希望我们这个班不仅是个学习集体，更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谢婧一听着，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她喜欢这种氛围——严肃但不压抑，认真但不刻板。

“临时班长何宇同学大家见过了。接下来我们正式选班委，先从班长开始。”李老师微笑，“有自愿报名的吗？或者大家可以推荐。”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师，我推荐何宇继续当班长。”一个男生举手，“初中时他就是我们班长，做得特别好。”

“我也推荐何宇。”

“附议！”

显然何宇在初中同学中很有威信。李老师点头：“何宇同学，你的意愿呢？”

何宇站起来：“我愿意为大家服务。”

“好，那班长就是何宇了。”李老师记下，“接下来需要学习委员。这个职位需要成绩好、有耐心、乐于助人的同学。”

又是一阵安静。

“老师，我推荐谢婧一同学。”

声音响起的瞬间，谢婧一愣住了。

是何宇。他已经坐下了，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哦？为什么推荐谢婧一同学？”李老师饶有兴趣地问。

“她在初中的成绩一直保持年级前十，有耐心，也愿意帮助同学。”何宇的陈述客观得像在做报告，“适合这个职位。”

谢婧一眨眨眼。他怎么知道她初中成绩的？

“谢婧一同学，你愿意吗？”李老师看向她。

“我愿意试试。”谢婧一说。她确实喜欢帮助同学，学习委员的工作内容听起来很合适。

“好，那就这么定了。”李老师很高兴，“其他班委后续再选。现在，何宇，带几个男生去教务处领剩下的教材。”

何宇点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谢婧一。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然后各自移开。

像是蝴蝶翅膀轻轻扇过心口，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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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排得很满。数学、英语、化学，每科老师都在强调高中与初中的不同。谢婧一认真记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时，会不经意瞥见斜后方那个低头写字的身影。

何宇听课的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他写字很快，但字迹清晰工整。化学老师讲到重点时，他会微微蹙眉，思考几秒，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点。

是个很认真的人。谢婧一得出这个结论时，心里莫名动了动。

课间休息，秋然立刻转身和后座女生聊天。谢婧一整理笔记，听到身后传来何宇和同学的对话。

“班长，数学作业第二题你做了吗？”

“做了。这里要用辅助角公式。”

“哇，你预习得真快……”

谢婧一默默翻开数学练习册。第二题她昨晚想了二十分钟。

午休铃响时，秋然立刻趴桌上：“终于能吃饭了！我快饿扁了！”

“这才半天。”谢婧一笑她。

“半天也很漫长好吗！”

两人随着人流去食堂。南城一中的食堂有三层，菜品丰富价格实惠。排队时秋然一直在讲暑假看的动漫，谢婧一认真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你们也看《夏目友人帐》？”

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短发女生，眼睛很大，眼神明亮。她端着餐盘站在旁边，笑容爽朗：“我超喜欢猫咪老师！”

“对吧对吧！”秋然立刻找到知音，“我暑假把前六季全补完了！”

“我是姜也，(1)班的。”短发女生自我介绍，“刚才听到你们聊天，就冒昧插话了。”

“谢婧一。”

“秋然。”

三个女孩自然而然拼桌吃饭。姜也很健谈，从动漫聊到学校八卦，再到各科老师风格。

“何宇你知道吗？他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姜也压低声音，“初中三年一直是年级第一，竞赛拿过省一等奖，还是学生会主席。最关键的是——”她故意顿了顿，“据说家里特别有钱，但一点架子都没有。”

“看得出来。”谢婧一点头，“他做事很沉稳。”

“就是有点高冷。”秋然扒着饭说，“今天早上谢婧一撞到他，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性格就这样。”姜也说，“不过人很靠谱，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初中时我们班有个同学生病住院，他组织大家轮流帮忙补课，自己跑得最勤。”

正说着，话题中心人物出现了。

何宇端着餐盘从她们桌边经过，身边跟着两个男生。一个戴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另一个个子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班长！”姜也挥手打招呼。

何宇点点头，目光在谢婧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斜后方的空桌。

“戴眼镜的是方淮，也是学霸级别的。”姜也继续八卦，“旁边的是顾斯年，篮球打得特别好。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关系铁得很。”

谢婧一顺着她目光看去。何宇正和方淮说着什么，顾斯年在专注吃饭，偶尔插一两句话。三个男生坐在一起很引人注目——不仅因为外貌，更因为他们身上那种优等生特有的、从容不迫的气质。

那种气质，让谢婧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午饭后三个女孩一起回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秋然突然拽谢婧一袖子，指着楼下：“看，美女！”

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站着个女生。浅蓝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皮肤白得像瓷，侧脸轮廓精致。不少经过的男生都会多看她几眼。

“那是兰润玉，哪个班的啊？”秋然问。

“不清楚，但肯定是我们年级的。”姜也看了一眼，“听说她舞蹈特别厉害，拿过很多奖。”

兰润玉似乎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有种古典美。看到谢婧一时，她微微一愣，然后绽开笑容，点了点头。

谢婧一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你们认识？”秋然好奇地问。

“不认识，可能是之前见过吧。”谢婧一说。但她确实对这张脸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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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自习课和班会。李老师详细讲解高中规划，从学分要求到社团活动，再到文理分科选择。每个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对未来三年充满期待。

谢婧一整理笔记时，发现自动铅笔没芯了。她打开笔袋翻找，怎么也找不到备用笔芯。

“用我的吧。”

一支铅笔从斜后方递过来。谢婧一回头，何宇已经收回手，目光仍落在自己笔记本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之举。

“谢谢。”谢婧一接过铅笔。笔身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不用。”

对话简短得像摩斯密码。

但谢婧一握着那支铅笔，指尖的温度却久久没散。

班会最后，李老师提到一个月后的秋季运动会：“这是我们入学后的第一次大型集体活动，希望大家积极参与。何宇，你作为班长负责组织报名。”

何宇点头：“好的老师。”

放学铃响时，天边已经染上晚霞。秋然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感觉高中和初中真的不一样，大家都好成熟啊！”

“毕竟长大了嘛。”谢婧一笑。她的书包已经整理好，正等着秋然。

两人走出教室时，发现何宇还站在走廊公告栏前，手里拿着几张表格。

“班长还不走？”秋然随口问。

“要统计大家的联系方式，做通讯录。”何宇说，目光落在谢婧一身上，“谢婧一，你的电话号码还没填。”

谢婧一这才想起，下午发的个人信息表上，她确实漏填了电话栏。

“我现在写吧。”她走过去，接过何宇递来的笔。公告栏的玻璃反射着夕阳的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眼，快速写下号码。

何宇就站在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很干净，很好闻。

“好了。”她把表格递回去。

何宇接过，看了一眼：“字很工整。”

这算夸奖吗？谢婧一不确定。但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运动会你想报什么项目？”何宇忽然问。

“啊？”谢婧一愣了下，“我……可能报1500米吧。初中时跑过。”

何宇点头，在手中表格上做了记录：“1500米通常报名的人少，你能报很好。”

“应该的。”谢婧一说，“其他项目如果需要人，我也可以补位。”

何宇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明天见。”

“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秋然一直在说话：“我觉得咱们班同学都挺好的。姜也好有趣，方淮看起来是个正经人，顾斯年好高啊……班长虽然高冷，但感觉人不错。你说呢？”

“嗯，都挺好的。”谢婧一骑着车，晚风拂过脸颊，“未来三年，应该会很有意思。”

“对了，你跟班长以前认识吗？他好像对你挺了解的。”

“不认识。”谢婧一想，“可能他作为班长，提前看了所有人档案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谢婧一心里隐隐觉得，何宇看她的眼神，似乎不仅仅是班长对新同学的观察。

那是什么呢？她说不上来。只是每次和他对视，心跳总会漏掉半拍。

那种感觉，像是有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痒痒的，酥酥的，让人忍不住想抓住，又怕惊扰了什么。

回到家，谢婧一把书包放书桌上，推开窗户。她家住在五楼，能看到远处南城一中的教学楼。此刻那栋楼已经亮起零星灯光，可能是住校生在上晚自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何宇。这是班级临时群号：XXXXXXXX，请加一下。另外，明天数学课需要带必修一教材，别忘记。”

谢婧一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上扬。还真是班长的风格，简洁、高效、周到。

她回复：“收到，谢谢班长。”

几秒后，手机又震了下：“不客气。”

对话结束。

谢婧一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在姓名栏犹豫了一下，最后输入“何宇”。存好后，她点开短信界面，看着那两条简短的对话，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脸颊却微微发烫。

她想起今天撞进他怀里时闻到的皂角香，想起他递铅笔时修长的手指，想起他站在夕阳里说“明天见”时的侧脸。

高一的第一天，就这样在阳光与微风中过去了。

而有些故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埋下了种子。

那种子很小，很轻，落在心田最柔软的地方，等待着某个时刻，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谢婧一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夕阳格外好看，风也格外温柔。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她最后看了眼那个名字——

何宇。

简单两个字，却在心里绕了又绕，缠成了一团理不清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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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婧一特意提前十分钟出门。自行车驶过熟悉的街道，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一两片飘落下来。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秋然正和姜也聊天，看到她立刻招手：“婧一！快来，我们在说社团招新的事！”

谢婧一走过去坐下：“社团？这么早就招新吗？”

“下个月开始，但好多社团已经在预热了。”姜也兴奋地说，“我想加入篮球社当经理，你们呢？”

“我可能加入文学社或者心理社。”谢婧一说。她喜欢文字，也对心理学感兴趣。

“心理社？咱们学校有心理社吗？”秋然问。

“应该有吧……”

正说着，何宇走进了教室。他今天穿着浅灰色卫衣，比昨天的白衬衫多了几分随和。手里拿着几张表格，径直走向讲台。

“秋季运动会报名表。”他把表格贴在黑板上，“有意向的同学课间来我这里登记。每个项目至少需要一名同学参加。”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讨论要报什么项目。

何宇走下讲台时，经过谢婧一的座位。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讲的是集合与函数。谢婧一认真听着，但有一道例题的解题步骤她没太明白。老师在黑板上写得很快，等她反应过来要记笔记时，那部分已经被擦掉了。

下课铃响后，她对着那道题发愁。

“这里用到了换元法。”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谢婧一回头，看见何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座位旁边。他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正是刚才老师讲的例题。

“你看，设t=x+1，那么原函数就可以写成……”何宇俯身，用铅笔在谢婧一的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清晰流畅，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写得非常详细。谢婧一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划出整齐的公式，忽然有点走神。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明白了吗？”何宇写完，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谢婧一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慌乱的。

“明、明白了。”她回过神来，感觉脸颊发烫，“谢谢班长。”

“叫我何宇就行。”何宇直起身，“不用那么客气。”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留下谢婧一对着草稿纸上那行漂亮的字迹发呆。

秋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班长对你很照顾啊。”

“他是班长，帮助同学是应该的。”谢婧一故作镇定地说，但心跳的速度却出卖了她。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照亮了那行解题步骤。谢婧一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何宇正低头看书，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刘海有些长了，微微遮住眼睛，但遮不住那份专注的神情。

谢婧一看了三秒，然后迅速转回头，假装整理笔记。

但心里那根弦，已经被轻轻拨动了。

高一的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而在未来的日子里，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将会串联成最珍贵的青春记忆。

没有人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那些关于友谊、暗恋、成长与抉择的故事，正等待着这群少年少女，在阳光下，慢慢书写。

而谢婧一更不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一个人的身影，她的心跳会为一个人失常，她的日记本里会渐渐写满一个名字。

那种感觉，叫喜欢。

很轻，很淡，像早晨的雾气，不知不觉就弥漫了整个心田。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