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蝉鸣把花遍摧落下的浅蓝色弹力球放在诊室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没立刻联系程浩林,只是在午休时翻出高中相册,指尖划过那张五人合照——花遍摧站在最边上,左手悄悄藏在身后,隐约能看见握着什么,而自己正侧头对他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烈。
“在看什么?”护士进来换消毒液,瞥见相册,“这是高中照?暮医生那时候看着真阳光。”
暮蝉鸣合上相册,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薄脆感:“嗯,老照片了。”他看向窗外,想起花遍摧今早抽回手时的狼狈,那些疤痕被牵扯的弧度,像根细弦绷在他心上。
下午的康复训练室,花遍摧来得比平时晚。他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右手插在口袋里,进门时踉跄了一下,像是刚跑过步。
“坐吧。”暮蝉鸣推过训练用的握力器,塑料把柄被阳光晒得微暖,“今天试试这个,力度调小了。”
花遍摧没说话,坐下后慢慢抽出手。指腹贴着握力器的纹路,却迟迟没用力。暮蝉鸣坐在对面,看着他手背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
“花遍摧。”暮蝉鸣状似无意地转着笔,问道“你喜欢画画吗?”他顿了顿,观察着花遍摧的神色,“我听说……你高中画画很好。”
花遍摧的指尖猛地收紧,握力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谁说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答案。
“没有人说”暮蝉鸣笑了笑,避开他的目光,“找到了一幅你高中时画的画。画的,是我吗?”
他朝花遍摧看过去,眼神中带着点期待
他怔怔的看着暮蝉鸣,思绪被拉会那个夏日——
他身穿白色校服,脸上洋溢着笑容。“花遍摧!花遍摧!给我画张画!给我画张画!给我画张画!”
“……”
“我这个超级大帅比给你当模特你竟然还不珍惜!虽然你也很帅,但我感觉我更帅,画出来更好看!”
“……”
“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你好烦。”
“给我画张画就不烦你。”
“……”
“不说话?当你同意了!”
接到画后,暮蝉鸣眼神发亮,捧着画爱不释手,跟许扬他们说
“什么?你怎么知道花遍摧给我画画了,是吧,我也觉得好帅。”
少年眼里的光芒,如星星之火,聚在一起,光芒四射。
最后,将画递给他
“给你了,本帅哥仅此一张的肖像画,你可要好好珍惜。”
……
训练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带起细碎的风。花遍摧低头盯着握力器,指节一点点弯下去,旧伤被牵扯得发红,却没像今早那样退缩。暮蝉鸣看着他倔强的侧脸,忽然觉得那道紧绷的下颌线,和脑海里那个蹲在画室角落、一画就是一下午的少年身影重合了。
那天的训练结束后,花遍摧走得很安静,没像往常那样急着逃离。暮蝉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拿起手机给程浩林发消息:“周末有空吗?来聊聊天啊。”
程浩林:……
程浩林约在常去的烧烤摊。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
霓虹漫过楼宇缝隙,车流在柏油路上淌成彩色河流,路灯串成昏黄项链,圈住半座城的喧嚣。
程浩林看着暮蝉鸣干笑几声
“暮哥,你问我我知道也绝不会跟你说的,我可是花遍摧最可靠的兄弟,他的秘密我肯定死守到底,绝不透露一丝一毫,要问就找其他人,别找我。”
暮蝉鸣一脸好笑的看着他“兄弟情真深啊。”
“那可不,我跟他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同手同脚的……”
暮蝉鸣翻了个白眼
“打住,谁要听这些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
“我就想问问……”暮蝉鸣一只手勾住程浩林,俯身在他耳边悄悄说“花遍摧的性取向……”
“咳!咳!咳!”程浩林一口水咳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这暮蝉鸣,指着他哆嗦道“你,你!”暮蝉鸣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别激动,别激动,万一他也一样呢,就是他有没有表现出反常……”
“没有!”
“别啊!再仔细想想!”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会是gay的!暮哥,我就先告辞了。”说完,程浩林火急火燎的跑了。
暮蝉鸣坐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安慰自己“没事,现在照样能追。”
程浩林:兄弟的清白我来守护!
叮叮咚咚的消息声络绎不绝,清一色是程浩林的话语
“我可告诉你,离暮蝉鸣远点。”
“知道了吗,吱一声啊!”
“兄弟,你在吗?”
“兄弟信我,保你清白。 ”
……
花遍摧看着消息若有所思,暮蝉鸣,又怎么了?
接下来的几周,暮蝉鸣总能在康复训练时找到些“由头”和花遍摧说话。有时是问他喜欢的颜料牌子,有时是提起高中画室窗外的那棵梧桐树,有时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一点点握紧握力器,在他疼得皱眉时,递上一杯温水。
花遍摧的话依然很少,总是低垂着脑袋。躲开他的目光,有次训练结束,暮蝉鸣递给他一个新的弹力球,浅蓝色的,和他落下的那个一模一样。“这个手感软点,适合初学。”
花遍摧接过球,指尖触到他的指腹,像触电般缩了缩,却没立刻松开。“嗯。”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