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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半宿，将医院窗外的香樟叶洗得发亮。
你喂完奶奶最后一口鸡汤，替她掖好被角，看着老人沉沉睡去的模样，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你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反手带上门，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气飘进来，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
刚转过身，就看到马嘉祺倚在廊檐的窗边。他换了件烟灰色的风衣，湿冷的雨丝打湿了肩头，鬓角的碎发也沾着水珠，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沉静。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目光落在你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马嘉祺“奶奶睡了？”
你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些距离。自小到大，你对这个领养的小叔，始终存着一层隔阂。当年父亲野心勃勃，在宋氏内部安插亲信、排挤异己，不少脏活累活，都是马嘉祺替他出面摆平的。那些明里暗里的手段，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马嘉祺（将你的疏离尽收眼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缓步走上前）“楼下有家私房菜馆，口味清淡，很合你的胃口。我订了位置，陪我吃顿饭？”
林知夏“有事？”
马嘉祺“有事。想跟你聊聊。”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柔和，映着他眼底的认真。你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虎子还守在病房门口，有他在，她很放心。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黑色的宾利停在廊檐下，司机撑着伞快步迎上来。坐进车里，隔绝了雨声的喧嚣，车厢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你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心里却在盘算着他要说的话。
私房菜馆隐在一条老巷子里，白墙黛瓦，闹中取静。包厢里只点了两盏暖灯，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都是你偏爱的口味。
马嘉祺“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当年我帮着宋承志做事，是为了攀附宋家的权势？”
你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马嘉祺“当年我刚被奶奶领养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吃不饱饭的野孩子。是奶奶，给了我一口热饭，给了我一个家。我那时候就在想，这辈子，一定要护着她，护着这个家。”
马嘉祺“宋承志是奶奶的亲生儿子，他来找我做事的时候，说的是为了宋氏好，为了让奶奶晚年能过得安稳。我信了他的鬼话，替他跑前跑后，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手。”
马嘉祺“直到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是为了宋氏，他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他想把奶奶手里的股份全部攥在自己手里，想把你踢出局。”
你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这些事，你隐约听过一些传闻，却从未听马嘉祺亲口说过。
马嘉祺“这些年，我在外面摸爬滚打，从一无所有到现在，靠的不是宋家的荫蔽，是我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但我从来没有忘记，是谁给了我活下去的底气。奶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跟你一样。”
马嘉祺“知夏，我知道你恨我当年帮着宋承志，我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因为那些事，我确实做了。但我想告诉你，从今往后，我马嘉祺的立场，永远在你和奶奶这边。宋氏也好，股份也罢，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奶奶能好好活着，你能不受欺负。”
马嘉祺“之前的那些烂事，都是宋承志逼我的。我知道，一句被逼的，不足以抹平你心里的隔阂。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你看着他眼底的坦诚，心里那道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你想起这些天，马嘉祺为了奶奶的病忙前忙后，想起他毫不犹豫地调派人手守在病房外，想起他怒斥二叔一家时的决绝。那些举动，不是装出来的。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我知道，奶奶很疼你。”
马嘉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林知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马嘉祺“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不再让人觉得压抑。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桌上的小菜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让彼此的眼神，变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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