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也忍不住,几乎是踉跄着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炎唯一布莱克!
你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冲到他身边
熊黑听到你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似乎想强撑着站起来,或者至少摆出没事的样子,但那剧烈的脱力和神经末梢残留的刺痛让他只是徒劳地晃了晃,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撑住了地面,没有抬头,声音嘶哑破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熊黑……走开。我没事。不用管我。
炎唯一你这样叫没事?!
你的声音忍不住拔高,带着哭腔。你跪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不顾那些细小的陶瓷碎片可能扎到膝盖。你看到他的皮肤上遍布冷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撑在地上的手臂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动着整个背脊的起伏,显得异常脆弱
你的心疼得揪成一团,什么利用、什么算计、什么地枭与猎人的对立,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在承受巨大痛苦、却还在硬撑的熊黑
炎唯一你别说话!
你带着命令的口吻,起身快步去一旁的茶水间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他身边,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炎唯一先喝点水。
熊黑偏过头,似乎还想拒绝,但他干裂的嘴唇和急促的喘息暴露了他的需要。你不由分说,轻轻扶住他的后颈,将杯沿凑近他。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就着你的手,急促地喝了几口,温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些许,你立刻用毛巾的一角轻轻替他拭去
喝完水,他的喘息似乎平稳了一点点,但身体的颤抖依旧明显。你拿着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他额头上、脖颈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你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他滚烫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肌肉的紧绷和细微的战栗
炎唯一还疼吗?
你小声问,声音里是毫不作伪的焦急和心疼
熊黑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阴影。他没有回答,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汗水擦掉一层,很快又沁出一层。他整个人像是从内部被某种痛苦持续炙烤着
看着他强忍痛苦、孤独蜷缩的样子,看着他因为你的触碰而微微放松却又更加脆弱的姿态,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你。你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环抱住了他宽阔却汗湿、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你的拥抱很轻,带着试探和安抚的意味
在你抱住他的瞬间,熊黑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僵硬了一刹那,似乎想要挣脱,或者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但你没有松手,反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汗湿的、滚烫的颈侧,低声重复
炎唯一没事了……没事了……
你感觉到他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懈下来。那剧烈的颤抖也逐渐变成了更为绵长的、带着疲惫的轻颤。他没有回抱你,但也没有再推开。他依旧低着头,将额头抵在你单薄的肩膀上,沉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呼吸喷在你的颈窝
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你也不知道。你只是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汗水的湿意、以及那逐渐平复下来的颤抖和喘息。你的手掌无意识地、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脊安抚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你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破碎瓷器的尘土味,以及一种无声流动的、超越了所有算计与立场的脆弱与依存
直到他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只是依旧显得脱力而疲惫。你才慢慢松开他,但双手仍扶着他的手臂,担忧地看着他低垂的脸
炎唯一好些了吗?
熊黑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带着罕见的、未加掩饰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他看着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你眼中清晰映出的关切和心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炎唯一能起来吗?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你试着搀扶他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在你的搀扶下,他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你连忙用力撑住他。他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你身上,只是借了一点力,脚步虚浮地,在你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他那个冰冷简单的房间
你让他坐在床边,帮他脱掉湿透的外套,用干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整个过程,他都异常沉默和顺从,只是用那双疲惫的眼睛,一直默默地看着你忙碌
做完这些,你站在床边,看着他躺下,依旧不放心
炎唯一需要叫医生吗?
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哑
熊黑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你知道那种“惩罚”可能不是普通医生能处理的,也不再多问。你替他拉好被子,看着他即便闭上眼也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心里那阵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
炎唯一那你好好休息。
你轻声说,转身准备离开
熊黑唯一。
他突然出声叫住你
你回头
熊黑……谢谢。
这两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你的心,却带来更深的酸楚和沉重。你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站在他紧闭的房门外,你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允许自己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滚烫的触感和汗水的湿意,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痛苦喘息的气息
你知道,今晚亲眼目睹的一切,亲手给予的安慰,已经让某些东西彻底改变了。你对他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缠绕上了无法剥离的真心。而这真心,与你必须扮演的角色、必须完成的使命,形成了最残忍的冲突
你抬起手,看着指尖,仿佛上面还沾着从他身上擦去的冷汗。那冷汗,也像是从你自己心里渗出的、冰冷的恐惧与彷徨。前路越发迷雾重重,而你这颗已然动摇的心,又该如何在爱与责任、真相与欺骗之间,找到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线?
——
蒋百川被成功救走,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喜柔脸上。奇石园的严防死守成了笑话,更让她震怒的是,对方似乎对她内部的运作和布防了如指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近期行为越发难以捉摸的炎拓
冯蜜接到了新的指令——盯紧炎拓。冯蜜寸步不离跟在炎拓周围,笑容依旧明媚,眼神却多了审视的锐光。炎拓心知肚明,却只能按捺住所有不安,表现得一切如常。他知道,自己可以冒险,可以周旋,但绝不能让你也被卷入这怀疑的漩涡。与聂九罗的联络,变得愈发困难
炎拓便借着请冯蜜吃饭的机会和聂九罗接头。聂九罗介绍炎拓和邢深联系。可就算是炎拓帮忙就出了蒋百川,邢深也依旧不信任炎拓。刁难炎拓要线下接头
炎拓只好在餐桌上提起要带林伶和吕现去旅游的事情,表面看着是要撮合他们两个,其实是要去和邢深接头
餐桌上,林喜柔听到炎拓的提议后夹菜的动作都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低着头的林伶,又看了看炎拓,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
冯蜜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听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探究没有减少半分
就在这时,你放下了筷子,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你脸上扬起一个明媚而自然的笑容,看向林喜柔
炎唯一干妈,我也想去!听说那边风景特别好,我最近正愁没地方写生呢!我跟哥哥他们一起去,还能帮忙照顾林伶,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你的加入请求合情合理——寻找创作灵感,照顾妹妹。林喜柔的目光转向你,眼神柔和了些许,但依旧没有立刻答应
熊黑不行!
一个低沉、硬邦邦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熊黑。他几乎没怎么动面前的饭菜,眉头紧锁,看向你,眼神里是清晰的不赞同和……担忧?
熊黑那边……不一定安全。你一个人,不方便。
他说的含蓄,但你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你卷入任何可能有潜在风险的行程,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你心里一紧,知道熊黑的阻拦是出于保护,但这恰恰是你必须打破的。你转过头,对上熊黑不赞同的目光,脸上笑容未减,语气却带上了一点娇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炎唯一怎么是一个人呢?不是有我哥、林伶,还有现哥吗?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就是去写个生,能有什么不安全?布莱克,你别老是把我当瓷娃娃好不好?
你故意用了带点抱怨的亲昵语气,仿佛只是不满他的过度保护。同时,你的目光转向林喜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炎唯一干妈,你看他!我就是想去画点画,顺便陪陪林伶嘛。我保证不乱跑,天天向您汇报行程,好不好?
林喜柔看着你,又瞥了一眼脸色微沉的熊黑,最后目光落在炎拓和低着头的林伶身上。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喜柔多出去走走也好。唯一想去,就一起去吧。写生注意安全,别去太偏僻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向冯蜜
林喜柔冯蜜,你也跟着去一趟,帮忙照应一下。
冯蜜笑盈盈地应下
冯蜜好的林姐,放心,我一定把几位照顾得妥妥帖帖。
熊黑的脸色更沉了,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林喜柔已经做出决定、而你又是一脸期待的情况下,他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看向你的眼神复杂难明,那里面有关切,有不赞同,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紧绷
你知道他担心,但你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给炎拓和聂九罗制造与邢深接触的机会,更是为了亲自参与到下一步的行动中,掌握更多的主动权,也为了……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看着点事态的发展,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你避开了熊黑沉甸甸的目光,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
炎唯一那就这么说定啦!谢谢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