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全新的、微妙的亲昵氛围中结束。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客厅，将细小的尘埃照得如同飞舞的金粉。
收拾完餐具，两人一时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排这突然多出来的、完整的共同时光。以往他们的约会总有明确的目的地——博物馆、市集、公园。而现在，空间骤然缩小到这间公寓之内，关系又刚刚迈过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一种甜蜜的无所适从感悄然弥漫。
“要不要……”明诚擦了擦手，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朱徽茵，提议道，“看部电影？或者听听音乐？”他指了指书架旁那台老式的黑胶唱机，“有些不错的旧唱片。”
“听音乐吧。”朱徽茵选择了后者。电影需要更长时间的专注，而此刻，她更享受这种可以随时感受到对方存在的、松弛的陪伴。
明诚走到唱机前，弯腰在旁边的唱片箱里挑选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挺拔而舒展。朱徽茵抱着一个软垫，蜷在沙发里，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拂过一张张唱片封套，看着他微微侧头思考的专注神情，一种平淡却深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最终，他选了一张，小心地将黑色胶片取出，放在转盘上，落下唱针。嘶哑的预热声后，舒缓而略带沧桑的爵士乐流淌出来，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地弥漫在阳光里。
“喜欢吗？”他走回沙发，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嗯。”朱徽茵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音乐很好，他的怀抱更温暖踏实。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依偎在一起，听着唱片一圈圈旋转，播放着来自旧时光的旋律。明诚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轻抚着她的手臂。朱徽茵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几乎又要在他怀里睡去。
唱针走到尽头，自动抬起，音乐停止。公寓里重新回归宁静，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声响。
明诚没有动，怕惊扰了她。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朱徽茵其实醒着。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放完了？”
“嗯。”明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阳光在她瞳孔里留下细碎的光点。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还听吗？”
朱徽茵摇摇头，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睡衣的领口，那里有一小块不小心沾到的果酱渍：“你这里，沾到了。”
明诚低头看了看，失笑：“没注意。”他握住她捣乱的手指，“看来某人的煎蛋技术还有待提高。”
指的是她早上试图帮忙却差点煎糊了的那个蛋。 朱徽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想抽回手，却被他笑着握紧。
“下午想做什么？”他问，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
“不知道，”朱徽茵靠回他怀里，声音懒懒的，“就这样待着也挺好。”
这种无所事事的慵懒，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新奇而奢侈的体验。过去的人生里，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被任务、计划、警惕所填满。像这样完全放松地虚度光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那就不出去。”明诚从善如流，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杂志，“我看这个，你可以找点别的……或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再睡个回笼觉？”
朱徽茵轻轻捶了他一下，却也没起身，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法律期刊，就着他怀抱的温暖和阳光，重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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