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夜，南安城比以往安静了许多。城中百姓纷纷返回故乡祭祖团圆，长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街边当铺灯火稀稀拉拉亮着。路过几户人家时，淡淡的烟纸味扑面而来，入眼即是缕缕灰烟。
白鹤淮与苏暮雨并肩穿过青石板小街。两侧屋檐下的灯笼将俩人的影子拉长，夜晚的风吹过，惹得一些家户上挂着风铃轻轻摇晃着。
二人寻得了一处可以将这南安城尽收眼底的楼阁，运气施展轻功掠上屋顶，并肩坐在横梁上。
苏暮雨神医，十二年前发生了何事？那药人之毒，究竟如何解开的？
苏暮雨解下背在身后的蚀骨伞放在身侧，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定，转头看向白鹤淮。
白鹤淮侧头扫视了他一眼，随即回正头望了一眼夜空。
白鹤淮这就说来话长了……
白鹤淮双手一摊，微微耸肩，便决定长话短说。
白鹤淮那年药人之毒发作倒下后，只觉你将我抱起，隐约听见狗爹提及一处药庄，让你带我去那寻医……
白鹤淮后来渐渐昏沉睡去，满心恐慌……只怕再度睁眼时已是面目全非……
白鹤淮可待我醒来时，已在马车中，是苏云绣为我解去身上那药人之毒，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白鹤淮那时还未出天启城，我在马车里中察觉到一缕熟悉的内力，便当作了是你……
白鹤淮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一一讲述给苏暮雨。那股内力气息对于她太过熟悉，便下意识以为是他。她刚想掀帘探头查看时，却被苏云绣拦住。
苏云绣同她说，这并非苏暮雨内力，她刚解去那毒，尚未痊愈，认错再正常不过。
苏暮雨老师……？
苏暮雨静坐侧头听着，直到白鹤淮语气稍顿，这才开口。听闻是苏云绣将她救下，他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和不解。为什么自己的师父救下白鹤淮，却要对自己和身边众人刻意隐瞒？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苏暮雨那日……我亦在天启城中。我与昌河策马经过一辆马车，陡然察觉到熟悉的内力波动……便以为是神医。
苏暮雨可我苏醒时，昌河与喆叔以你毒发不治的消息相告。如此，便当是错觉一场……
苏暮雨突然沉默，回想着十二年前那场原本可以知晓对方依然存在，却就这么擦肩而过。
【那年】
苏暮雨入魔力竭醒来后，脑中闪过抱着白鹤淮倒在药庄外的画面。他急忙掀被下床，冲出门外，却只见苏昌河的背影。他正把玩着寸指剑，却心不在焉，向来从不失手的兵刃，此刻在他掌中连转都转不顺畅。
苏昌河你醒了？
苏暮雨她？
苏昌河白鹤南飞，淮水相望。
苏昌河放下了手中的寸指剑，起身走到苏暮雨面前，长叹了一声。
苏昌河神医最后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是喆叔用我的寸指剑，直接……
苏昌河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鼻子一酸让他哽咽住。眼眶不觉间湿润起来，他低下头反复想着后续的话，思考该不该说出口。
苏昌河你知道的，喆叔向来干净利落，神医还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就已经结束了。
苏昌河喆叔说，既然你已经晕过去了，那么这件事，便只能由他来做了。
苏昌河紧紧注视着眼前人，不肯放过他的情绪变化。苏暮雨听到这个消息时，从一开始的错愕，到难以抑制的悲伤，最终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涌出眼眶。看着苏暮雨这般心碎的样子，苏昌河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苏昌河苏暮雨……你也别太难过了。
屋顶的夜风格外凉爽，吹动二人的衣摆。一望便是整座南安城，远处忽明忽暗的几盏灯火隔着窗户跳动，见得屋外青石板上物体的重影。那缕缕灰烟在这高处望去已是将整座城覆上一层薄薄的雾，随风带过烟的气息。
白鹤淮所以那日，在天启城的……真的是你？
白鹤淮听着苏暮雨的回答，心头微微一紧，竟不敢相信真的是他。那想必苏云绣早已知道是他，可为何不向自己坦言？为何隐瞒经过马车的人就是苏暮雨？
苏暮雨是，是我……
白鹤淮继续讲述着，时而欲言又止。苏暮雨则静静地听着十二年前那段往事，慢慢解开他心中疑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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