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盟已破

守在提魂殿内的卯兔、巳蛇、亥猪、午马、辰龙、子鼠皆已退下，殿内只剩苏暮雨、苏昌河与琅琊王三人。苏暮雨坐于琅琊王对面，抬手提起茶壶，先为苏昌河与琅琊王满上茶，最后为自己倒上。

萧若风听闻几日前，鬼医夜鸦已殒于南安城。

琅琊王见茶杯满上，淡淡一笑，抬手向二人做了个请茶的手势，而后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指腹摩挲着杯沿，似是在回味茶后那淡淡的苦香。

苏昌河听见琅琊王说的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轻笑一声，将茶杯轻放在桌上，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琅琊王，嘴角扬起令人猜不透的笑容。

苏昌河殿下这消息……传得倒挺快，此事我暗河可从未对外透露分毫，竟也入了王爷耳中。

琅琊王笑声朗朗，指尖有节奏地在桌上轻点。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语气淡然，却字字有分量。

萧若风哈哈哈，大家长说笑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湖诸事，朝廷自当有几分耳目。

苏昌河一听，便知道琅琊王是如何知晓夜鸦之死一事——百晓堂。

百晓堂乃是天启城内一方势力，是个神秘且强大的情报组织，在江湖中号称“无所不知，无处不在，无地可寻。”现任堂主乃是一代传奇人物姬虎燮的后人姬若风。此组织从不参与朝堂纷争，却对江湖与朝廷中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便成为各方势力都忌惮的存在。

苏昌河竟然如此……殿下此番来暗河，想来不只为这一件事吧。

苏昌河目光始终锁在琅琊王身上，似乎想要将他看穿。话音稍顿，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琅琊王神色突然变得认真，目光扫过苏暮雨与苏昌河。

萧若风是，此次前来，的确有要事与暗河诸位相商。

苏昌河哦？商议什么？是合作，还是……殿下又需要我们暗河这枚棋子了？

苏昌河笃定琅琊王一来准没好事，语气里添了几分阴阳，提魂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

十二年前，药人大乱。暗河与琅琊王合作，双方达成协议：暗河想要走向光明，被世人认可，通过琅琊王在江湖与朝堂的良好声誉，摆脱阴影，真正行走于阳光之下；

而琅琊王，需要一股不引人注目的力量，帮助他调查“药人”、夺取“龙封卷轴”，暗河便是这不二人选。

可最终合作并不理想，琅琊王不过是利用暗河，使其与大皇子萧永两败俱伤，以维护自己的政治利益和生命安全。

暗河虽说夺回了卷轴，却付出惨重代价，牺牲了多数暗河家人。为了心中的正义，苏暮雨当街刺杀大皇子萧永，这也彻底斩断暗河与皇权的牵连。

琅琊王借苏暮雨刺杀萧永之举，将暗河推向风口浪尖，保全了自己“清白”的形象。

暗河后知后觉，被琅琊王利用，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便寻上门与琅琊王说开，这也是暗河与琅琊王之间的合作关系彻底撕毁之时：

苏暮雨我们拥有属于自己心中的正义，在这正义之中，萧永当死。

苏昌河下次若再敢拿我们当棋子，可休怪我们成为下棋之人。

萧若风那希望我们再会之时，不会是敌人。

琅琊王脸色有些苍白，却淡淡一笑，内心是很佩服他们的——既有目标，亦有理想。

苏暮雨可我们，也很难成为朋友吧。

萧永一死，一切事情都变得麻烦。自从协议失效那天，暗河与朝廷之间再无来往。他们没有更加接近光明，反而被打回原形。

但暗河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和选择权，从此走回属于他们自己的路，无论过程多艰难，都坚信彼岸终会到达，暗河不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