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粥香漫进卧室时，沈星野总觉得像回到了海岛。
魏名哲煮的海鲜粥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稠度，瑶柱的鲜混着干贝的甜，温温地淌进喉咙，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他从不说“好喝”，只是每天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看魏名哲洗碗时红着耳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魏名哲感冒那天，沈星野是从他打喷嚏的频率里看出来的。
城市的风比海岛硬，他总穿得单薄，在摄影棚搬道具时被穿堂风灌了个正着。
沈星野趁魏名哲去买菜的时候，绕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却不敢当着面给他，只在他睡熟后，悄悄塞进了门缝。
第二天早上，粥里多了几片生姜。
魏名哲看着他喝，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驱寒的，你也喝点。”
沈星野没说话，默默把姜片挑出来，却把整碗粥都喝了下去。
加班成了常事。年底的婚纱照订单排到了下个月，沈星野常常对着电脑修图到深夜，魏名哲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要么帮他整理道具清单，要么就安安静静地看他，目光落在他发顶，带着点化不开的温柔。
那天忙到凌晨两点，沈星野揉着发酸的脖子起身，才发现魏名哲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蜷缩着身子，像只怕冷的猫，身上盖着件沈星野随手搭的外套，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累人的梦。
沈星野走过去，想把外套给他盖得严实点，指尖刚碰到布料，魏名哲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屏幕自动亮起的时间，屏保却撞进了沈星野眼里。
那是他们在渔火节那晚的合照，他举着相机，魏名哲站在他身边，侧脸被灯笼的光染成暖黄，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像要融进彼此的影子里。
这张照片，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谁拍的，怎么到了魏名哲那里。
但他们的神态是那么自然、开心，魏名哲望向他的眼睛，装满了要溢出来的温柔。
沈星野的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他蹲下身，看着魏名哲熟睡的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着浅浅的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醒了？”
魏名哲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沈星野蹲在面前的样子，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猛地坐起来，外套滑落在地，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却被沈星野按住了手腕。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气息。
魏名哲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看着沈星野的眼睛，忽然什么都顾不上了，反手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沈星野，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不该把你推开，不该守着过去不放。我以为守着民宿就是纪念，其实是在逃避，逃避我害怕失去你的心。”
沈星野的指尖动了动，没抽回手。
“我可以学城市的生活。”魏名哲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像在赌上所有勇气，“可以学用热水器，学挤地铁，学看导航。你想拍照片，我就帮你扛设备；你想开工作室，我就去学经营。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沈星野心上。
他看着魏名哲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眼里那个清晰的、固执的自己，忽然没忍住，伸手抱住了他。
“傻子。”沈星野的声音埋在他颈窝，带着点哽咽，“我又没说不给你机会。”
魏名哲的身体僵了僵，随即用力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摄影棚的灯亮着，道具在地上投着长长的影，像在为他们见证。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