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苏酒就被拽出了被窝。
萧逸辰站在床边，一身利落的深灰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拎着那根新买的鸡毛掸子。
萧逸辰“小酒，起来。”
他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萧逸辰“练功。”
苏酒揉着眼睛坐起来，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屋里冷得呵气成霜。
苏酒“爹……”
她迷迷糊糊地说
苏酒“天还没亮……”
萧逸辰“练功就要趁早。”
萧逸辰把一件单衣扔到她怀里
萧逸辰“换上，院子里等你。”
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酒抱着冰冷的单衣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彻底清醒。她想起昨天的话——今天开始学武功。
兴奋感压过了困意，她迅速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萧逸辰已经在槐树下站定。
晨雾未散，他的身影在薄雾里显得有些模糊，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萧逸辰“小酒，过来。”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
苏酒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萧逸辰转身，上下打量她。四岁半的孩子穿着单薄的浅青布衣，在寒风里微微发抖，但眼睛很亮，满是期待。
萧逸辰“冷吗？”
他问。
苏酒“冷。”
苏酒诚实地说
苏酒“但不怕。”
萧逸辰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萧逸辰“今天教基本功。”
他说
萧逸辰“扎马步。”
他做了个示范。双脚分开，缓缓下蹲，腰背笔直如松，双臂平伸，稳如磐石。
苏酒学着他的样子做，结果刚蹲下去就晃了晃，差点摔倒。
萧逸辰“腰挺直。”
萧逸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萧逸辰“背不要弓。眼睛看前方——看我做什么？看前面那堵墙。”
苏酒赶紧调整姿势，咬牙坚持。
腿开始抖。
才数到十下，大腿就传来火烧般的酸痛。汗水从额头渗出，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萧逸辰“坚持。”
萧逸辰绕着她走了一圈
萧逸辰“一炷香。”
苏酒“一炷香？！”
苏酒声音发颤
苏酒“爹，我……”
萧逸辰“两炷香？”
苏酒立刻闭嘴，死死盯着前方的墙壁，心里默默数数。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数到三十时，眼前开始发黑。腿抖得像筛糠，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两条小短腿上，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艰难。
萧逸辰“姿势。”
萧逸辰用鸡毛掸子轻轻点了点她的膝盖
萧逸辰“别超脚尖。”
苏酒咬着牙调整，嘴唇被咬出血，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辰终于开口：
萧逸辰“时间到。”
苏酒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单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萧逸辰递过来一碗水。
她接过，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
萧逸辰“才半炷香。”
萧逸辰说。
苏酒瞪大眼睛：
苏酒“可我……”
萧逸辰“但第一次能坚持半炷香，不错。”
萧逸辰难得夸了一句
萧逸辰“休息一盏茶，再来。”
苏酒瘫在地上，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第一次对“练功”二字有了实感。
那不是话本里潇洒的飞檐走壁，是日复一日枯燥到极致的基本功，是汗水、疼痛和咬碎的牙。
一盏茶后，第二次马步。
这一次，萧逸辰蹲在她面前，平视她的眼睛。
萧逸辰“小酒。”
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萧逸辰“累吗？”
苏酒咬牙：
苏酒“不累！”
萧逸辰“撒谎。”
萧逸辰说
萧逸辰“但撒谎也要坚持。记住这种疼，以后有人想伤你时，你要让他们比这疼十倍。”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酒听出了平静下的狠厉。
她又坚持了半炷香，比上次多了一点点。
第三次时，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在脸上，但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苏酒整个人都在抖，汗如雨下，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萧逸辰突然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萧逸辰“今天到此为止。”
他说
萧逸辰“够了。”
苏酒几乎是瘫在他怀里。
萧逸辰把她抱回屋里，放在凳子上，递过来温水和布巾。
萧逸辰“擦擦，换衣服。”
他说
萧逸辰“我去做饭。”
苏酒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但还是挣扎着换了干衣服。等她缓过劲来，早饭已经摆上桌。
白粥，咸菜，两个水煮蛋。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
萧逸辰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
萧逸辰“慢点。”
他说
萧逸辰“没人跟你抢。”
苏酒含糊应着，继续吃。
吃到一半，她突然抬头：
苏酒“爹，你以前练马步练多久？”
萧逸辰动作顿了顿。
萧逸辰“三个月。”
他说
萧逸辰“每天四个时辰。”
苏酒倒吸一口凉气。四个时辰……八个小时？
苏酒“后来呢？”
萧逸辰“后来就不练了。”
萧逸辰说
萧逸辰“因为已经刻在骨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酒听出了背后的千锤百炼。
吃完饭，苏酒趴在桌上休息。萧逸辰收拾碗筷，动作娴熟了许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
院子里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急不缓的三下，很有节奏。
萧逸辰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酒也抬起头，看向门外。
这个时间，会是谁？
萧逸辰放下碗，走到门口，沉声问：
萧逸辰“谁？”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脆甜美：
林婉儿“靖王殿下，奴婢奉二小姐之命，送来些点心。”
二小姐？
苏酒皱眉，快速在记忆里搜索。
原著里能被称作“二小姐”，又能和萧逸辰扯上关系的……
林婉儿的姐姐，太子妃林清清？
不对，送东西的说是“奉二小姐之命”……
那只能是林青青妹妹——林婉儿本人？
系统女配，这么快就来了？
萧逸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回头看了苏酒一眼，眼神复杂。
萧逸辰“等着。”
他对门外说。
然后他走到苏酒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
萧逸辰“小酒，回屋去。”
苏酒“为什么？”
苏酒问。
萧逸辰“来人可能是林婉儿。”
萧逸辰说
萧逸辰“林清清的妹妹。她……不好对付。”
苏酒“那我更要留在这儿。”
苏酒说
苏酒“爹，你忘了吗？我说过要保护你。”
萧逸辰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萧逸辰“好。”
他说
萧逸辰“但记住，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怕。”
苏酒“我不怕。”
苏酒认真地说。
萧逸辰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娇俏，眉眼间与林清清约有五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林清清是温婉端庄，眼前这位却带着一股天真烂漫的甜美。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见萧逸辰，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林婉儿“靖王哥哥！”
她声音甜得像蜜糖
林婉儿“婉儿来看你了！”
萧逸辰面无表情：
萧逸辰“林二小姐有何贵干？”
林婉儿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婉儿“听说靖王哥哥最近过得不太好，婉儿特意做了些点心送来。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她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站在萧逸辰身后的苏酒。
四岁半的女童，穿着浅青布衣，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还带着练功后的红晕。此刻正仰着头，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林婉儿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甜美的表情，弯下腰，声音更甜了：
林婉儿“呀，这就是靖王哥哥的女儿吧？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酒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系统，启动了。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林婉儿身上散发出来，试图影响她的情绪。
是“团宠系统”的亲和力场？
苏酒垂下眼，再抬起时，眼里已经盈满了属于四岁半孩童的天真。
苏酒“我叫苏酒。”
她软软地说
苏酒“姐姐你是谁呀？”
林婉儿笑容更深：
林婉儿“我是你爹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婉儿姐姐。”
她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漂亮的糕点。
林婉儿“来，尝尝姐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萧逸辰想阻止，但苏酒已经走上前，伸手拿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粉色糕点。
她闻了闻，然后抬头，对林婉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苏酒“谢谢婉儿姐姐。”
然后，她把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婉儿愣住了。
萧逸辰也愣住了。
系统提示音应该已经在林婉儿脑子里响起了——【亲和力场无效，目标好感度未增加】。
苏酒舔了舔嘴角的糖霜，歪着头，用最天真的语气问：
苏酒“婉儿姐姐，你身上好香呀。是用什么熏的香？我娘以前也用这种香呢。”
话音落地，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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