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子时刚过，风敛声息，靖王府的寂静里透着股诡异，连虫鸣都销声匿迹。苏酒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耳廓绷得笔直，不是无眠，是萧逸辰特意叮嘱——今夜，必有来客。
旁白午后配完药，萧逸辰绕王府走了三圈。他在院墙根撒了层薄如蝉翼的草木灰，门轴缝隙里卡了细如发丝的棉线，枯槐枝桠上挂了个掌心大的铜铃。皆是最朴素的预警，却足够精准。
萧逸辰“他们若来，必走墙。”
旁白萧逸辰的声音彼时还带着药香
萧逸辰“燕子门轻功卓绝，不屑走门。”
旁白于是苏酒便守着墙头的动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眼皮堪堪要合上时，极细微的声响穿窗而入——不是脚步声，是衣袂破风的轻响，飘若夜鸟掠檐。
旁白来了！苏酒瞬间清醒，赤足落地无声，刚行至门边，便见萧逸辰背贴冷墙而立，手中紧握着那柄磨得雪亮的匕首。他朝苏酒比了个手势：去柴堆后，取药！
旁白苏酒点头，悄无声息溜进厨房。陶罐仍在原处，她取出两个油纸包——迷药与软筋散。略一思忖，将软筋散揣入怀中，左手握迷药，右手抄起灶台边的火折子。 返回主屋时，萧逸辰的眉峰已蹙起。 声响更密了，不是一个，不是三个，是四个。四个不同方向的衣袂声，几乎同时落在墙头。若非草木灰轻响， 根本听不见落地的动静。
旁白比预想的多了一倍，他回头看苏酒，眼神里藏着询问：怕吗？
旁白苏酒用力摇头，眼底竟跃动着兴奋的光。不怕，反而……很期待。
萧逸辰扯了扯嘴角，果然是个小疯子。
墙头的人并未立刻跃下，他们在蛰伏，在观察，在锁定目标方位。这是职业杀手的本能——谨慎，耐心，一击必杀。可他们今夜遇上的，不是待宰的羔羊，是两只藏在黑暗里的疯兽。
旁白一盏茶的功夫流逝，终于有了动静。
旁白东墙飘下一道黑影，落地无声如落叶，蹲在墙角阴影里四下张望，随即朝主屋摸来。西墙与北墙相继落下第二、第三个黑影，唯有第四个留在墙头，显然是望风之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旁白萧逸辰心中冷笑，看来燕子门对这笔生意，的确势在必得。
旁白第一个黑影行至主屋窗下，侧耳倾听片刻，便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管，戳破油纸窗——是迷烟。这些人竟连进屋确认都省了，直接下死手，够狠。
旁白萧逸辰眼神一厉，对苏酒比了个捂鼻的手势。苏酒立刻退到屋角，用湿布捂住口鼻。
甜香的迷烟在屋内弥漫，萧逸辰屏息静气，默数着时间。十息，二十息，窗外的黑影该以为屋里人已昏迷。
果然，黑影收起细管，轻轻撬开窗户，翻身而入。可他刚一落地，脚下便传来“啪”的轻响——萧逸辰下午在窗下撒的豆子，老套却致命。
旁白黑影失去平衡踉跄向前，萧逸辰从门后暴起，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后心。黑影反应极快，拧身避让，却还是被划开一道肩口，闷哼一声间，三枚袖箭已呈品字形射出，封死所有退路。
萧逸辰不退反进，迎着袖箭冲去，匕首连挥打飞两支，第三支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末兜头撒向黑影。
软筋散。
旁白软筋散黑影猝不及防吸入大半，脸色骤变想退，双腿却已绵软如泥
杀手“你……”
旁白一个字刚出口，便瘫倒在地。
旁白第二个黑影恰从门口冲进来，见同伴倒地，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蓬飞针。细如牛毛的针，在黑暗中几乎无从察觉。
旁白可萧逸辰看见了。他扯过桌上的破布，旋身一卷，将飞针尽数挡下。脚下同时一勾，勾起地上的豆子踢向对方下盘。第二个黑影跃起躲过，人在空中，又是一蓬更密的飞针袭来。
萧逸辰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一盆水从房梁上泼下。不是普通的水，是混了辣椒粉、石灰与迷药的水。是苏酒干的，她早趴在房梁上，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第二个黑影被浇了个透心凉，眼睛刺痛，呼吸困难，动作瞬间慢了半拍。萧逸辰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匕首直取咽喉。
旁白第二个黑影被浇了个透心凉，眼睛刺痛，呼吸困难，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萧逸辰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匕首直取咽喉。
旁白可第三个黑影已至，一脚踹开房门，手中软剑如毒蛇出洞，缠向萧逸辰手腕。萧逸辰被迫收招后退，三人瞬间陷入对峙。
旁白持剑黑影开口，声音沙哑
黑衣人3“靖王殿下。”
黑衣人3“好手段。”
旁白萧逸辰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
萧逸辰“燕子门就这点本事？”
黑衣人3“本事不多，够用就行。”
旁白黑影阴恻恻道：
黑衣人3“雇主说了，要你的命。至于那个小丫头……”
旁白他看向房梁上的苏酒，咧嘴狞笑
黑衣人3“可以留个活口。毕竟，四岁半的女娃娃，能卖个好价钱!”
旁白话音落地的瞬间，萧逸辰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恐怖。那不再是人的眼神，是野兽，是恶鬼，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无常。
萧逸辰“你找死！”
旁白三个字，字字浸着血腥气。
旁白黑影被那杀意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嗤笑：
黑衣人3“三年前你就废了，现在……”
旁白话未说完，萧逸辰动了。他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一脚踹在墙上某处——“轰隆”一声，早就松动的墙砖塌落一块，露出后面的夹层。
旁白夹层里，躺着一把断剑。剑身只剩一半，断口参差不齐，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惊蛰”，三年前被楚云澜斩断的剑。萧逸辰一直留着，藏在墙里，从未示人。
他握住剑柄的刹那，气势陡变。不再是那个颓废等死的废人，不再是那个笨手笨脚做饭的爹。他是萧逸辰，曾经的靖王，曾经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萧逸辰“三年前我废了！”
旁白他缓缓举起断剑，眼神平静得可怕
萧逸辰“但现在…我回来了。”
旁白黑影的软剑快且毒，可萧逸辰的断剑，根本不设防。他以伤换伤，以命换命。黑影刺中他肩膀，他便砍断对方手腕；黑影划破他肋下，他便捅穿对方大腿。全然是疯子的打法。
黑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想退，却退不了。萧逸辰像黏在他身上的跗骨之蛆，断剑每一剑都冲着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三十招过，黑影的软剑被打飞。萧逸辰的断剑，稳稳抵在他咽喉。
旁白下一秒，剑光炸开。不是完整的剑光，是破碎的、凌乱的，却更加危险的剑光。断剑比完整的剑更刁钻，更诡异，更不要命。
萧逸辰“谁雇的你们？”
旁白萧逸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旁白黑影咬着牙，拒不吭声。
萧逸辰“不说？”
旁白萧逸辰手腕微动，剑刃切入皮肉，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萧逸辰“那我换个问法——雇主，是不是姓林？”
旁白黑影的瞳孔骤然一缩。即便只是一瞬，也被萧逸辰精准捕捉。够了。
旁白他手腕刚要用力，却被苏酒的声音打断
苏酒“爹，留活口！”
旁白萧逸辰动作顿住
萧逸辰“为什么？”
苏酒“问话。”
苏酒“问清楚了，再杀不迟。”
旁白苏酒快步从房梁跳下，掏出软筋散撒了黑影一脸
旁白黑影吸入过量软筋散，连站都站不稳，瘫坐在地。萧逸辰走到窗边，看向墙头，望风的黑影早已不见踪影。跑了一个，消息定会传回去，燕子门下次定会派更强的人来。麻烦。但至少，今夜赢了。
旁白苏酒蹲在持剑黑影面前，歪着小脑袋，用天真的童音道
苏酒“叔叔，你刚才说，要把我卖了？”
苏酒“我听见了哦！”
旁白黑影浑身一僵。
旁白苏酒咧嘴笑了，笑容天真却带着残忍
苏酒“你说，四岁半的女娃娃，能卖个好价钱。”
旁白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色粉末
苏酒“那你猜猜，这是什么？”
黑衣人3“软…软筋散？”
旁白黑影脸色煞白
苏酒“不对！”
旁白苏酒摇头，声音轻得像耳语
苏酒“是更好的东西。我下午刚配的，还没取名字。效果嘛……会让你全身发痒，从里到外地痒。痒到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想用刀割开肉去挠骨头。痒到……恨不得立刻死掉！”
旁白黑影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黑衣人3“你……你想怎么样？”
苏酒“回答我爹的问题。”
旁白苏酒说
苏酒“谁雇的你们？为什么杀我爹？说清楚了，我给你解药。说不清楚……”
旁白她晃了晃纸包
苏酒“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旁白萧逸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教出了个小怪物。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反感，反而有点……骄傲。
恐惧最终战胜了忠诚，黑影哑声开口
黑衣人3“是……是一个女人，蒙着面，看不清脸。但她说话有京城口音，很贵气，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旁白萧逸辰追问。
萧逸辰“林婉儿？”
旁白黑影摇头
黑衣人3“不……不确定！”
黑衣人3“她没报名字，只给了定金，说事成之后付尾款。但……她身上有股香味，很特别，像……桃花。”
黑衣人3桃花香。
苏酒与萧逸辰对视一眼。月影的木匣子，林婉儿身上的香，如今连雇凶杀人的人都带着这香气。是巧合，还是……
萧逸辰“她还说了什么？”
旁白萧逸辰的声音更冷了。
黑衣人3“她说……只要杀了你，那个小丫头留活口。要完整的，不能伤着脸。”
旁白苏酒的眼神瞬间冰寒。要完整的？卖给谁？做什么？无数黑暗的可能在她脑中闪过，每一个都让她的杀意沸腾。
苏酒“爹，问完了。”
旁白她站起身，看向萧逸辰。
旁白萧逸辰点头，举起断剑。
黑衣人3“等等！”
旁白黑影惊恐尖叫
黑衣人3“你说过给我解药—”
苏酒“我说给你解药”
旁白苏酒回头看他，眼神冰冷
苏酒“可没说放你走！而且，我刚才撒的就是软筋散。没新药，骗你的。”
旁白黑影瞪大眼睛，话未出口，断剑已落下，干净利落。萧逸辰从不是心软的人，尤其是对想伤害苏酒的人。剩下两个黑影，亦如法炮制。
旁白一切尘埃落定时，天已快亮。萧逸辰浑身是伤，血染红了大半衣衫，却依旧站得笔直，手中断剑还在滴血。苏酒递过一块干净的布：
苏酒“爹，包扎一下!”
旁白萧逸辰接过布，却没急着包扎，只是看着苏酒，再次问：
萧逸辰“怕吗？”
苏酒“不怕！”
旁白苏酒摇头
苏酒“就是有点……兴奋。”
旁白两人开始处理现场，尸体拖到后院挖坑掩埋，血迹用石灰掩盖，打斗的痕迹被一一清理。
旁白清理完血迹、尸体 已经天亮了
旁白萧逸辰累得坐在地上，靠着枯槐喘气。苏酒挨着他坐下，小脸上沾着血与灰，却笑得灿烂
苏酒“爹!我们赢了。”
萧逸辰“嗯!”
旁白萧逸辰点头
萧逸辰“暂时赢了!”
苏酒“那以后……”
萧逸辰“以后还会有更多。”
旁白萧逸辰打断她
萧逸辰“燕子门死了人，不会善罢甘休。雇凶的人没得手，也不会放弃。”
旁白他顿了顿，看向苏酒
萧逸辰“小酒，这条路，会很难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旁白苏酒歪头
苏酒“来得及什么？”
萧逸辰“离开!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足够的钱，让你…”
苏酒“让我一个人活？”
旁白苏酒打断他，咧嘴笑了
苏酒“爹，你觉得可能吗？”
旁白萧逸辰沉默了。他知道不可能，这个小疯子，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萧逸辰“那就一起!死也好，活也好”
旁白苏酒用力点头。
苏酒“嗯！”
旁白太阳缓缓升起，晨光照进院子，驱散了夜里的血腥与阴霾。新的一天开始了，这对疯批父女的路，也正式踏上了最危险的那条。 但没关系，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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