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苏酒是被飞刀破空的声音惊醒的——不是尖锐的呼啸，而是短促的、精准的“咻”声，一声接一声，沉稳而规律，她推开窗，晨雾里，阿飞正站在枯槐下练刀。
旁白少年换了身干净的粗布短打，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他站得很直，肩背舒展，手腕每一次翻动都带着某种刻入骨髓的韵律。飞刀从他手中飞出，钉在三丈外的木桩上，刀柄微微颤动，发出“笃”的闷响。 不是一把，是三把。 三把飞刀呈品字形钉在木桩正中，彼此间距不过一指，刀刃全数没入桩中。
旁白苏酒看呆了。 她在二十四世纪见过枪械射击，见过激光瞄准，但这种纯靠手感和肌肉记忆的精准，更让人震撼。
萧逸辰“醒了？”
旁白萧逸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外袍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醒。肋下的伤显然还在疼，他站姿有些僵硬，目光却落在阿飞身上。
苏酒“阿飞哥哥好厉害！”
旁白苏酒轻声说。
萧逸辰“他爹是‘神镖李’。”
旁白萧逸辰说
萧逸辰“三十年前江湖上最好的镖师之一，一手飞刀能百步穿杨。阿飞这是得了真传。”
旁白院中，阿飞收了势，回头看见他们，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阿飞“萧叔，小酒妹妹，吵到你们了？”
萧逸辰“没有。”
旁白萧逸辰走出屋子
萧逸辰“你每日都这般早？”
阿飞“习惯了。”
阿飞“我爹说，功夫一日不练就手生。这三年……从没断过。”
旁白他说得平淡，但苏酒听出了平淡下的坚持——三年前父亲惨死，他独自活下来，守着承诺等人，还日日练功。这份心性，绝非寻常少年能有。
苏酒“教我！”
旁白苏酒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阿飞一愣，看向萧逸辰。
旁白萧逸辰点点头
阿飞“好！”
萧逸辰“她性子倔，想学你就教，但记住，她还小，力气不够，先教手法和眼力。”
阿飞“先学握法。”
旁白阿飞蹲下身，摊开手掌
阿飞“飞刀不靠蛮力，靠巧劲。握得太紧，出手就僵；太松，刀会偏。”
旁白苏酒接过一把木刀，学着他的样子握在手里。
阿飞“不对。”
旁白阿飞轻轻托住她的手
阿飞“食指要贴在这里，拇指压住刀背。出手时，手腕要这样……”
旁白他示范了一个极小幅度的翻腕动作。 苏酒跟着做，但四岁半的手太小，刀在她手里总是不听话。试了几次，不是握不紧就是握得太死。
阿飞“慢慢来。”
旁白阿飞很有耐心
阿飞“我五岁开始练，头三个月连刀都握不稳。”
旁白晨光渐亮，院子里，少年一遍遍示范，小女孩一遍遍模仿。萧逸辰坐在门槛上看着，时不时开口纠正一两句姿势——他虽然不用飞刀，但武学道理相通。 半个时辰后，苏酒终于能把木刀稳稳握在手里了。
阿飞“现在试着扔！”
旁白阿飞在她面前三步处放了个破瓦罐
阿飞“不用用力，先找到感觉。”
旁白苏酒深吸一口气，抬手，翻腕—— 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歪斜的弧线，“啪”地打在瓦罐边缘，弹开了。
苏酒“差一点！”
苏酒她有些懊恼。
阿飞“已经很好了。”
旁白阿飞认真地说
阿飞“我第一次扔，刀直接飞身后去了。”
旁白萧逸辰轻笑一声
萧逸辰“他爹当时气得追了他半个院子。”
旁白阿飞脸微红，却没反驳。 早饭是苏酒做的。白粥、咸菜，还有昨晚剩的炖肉热了热。三人围坐在厨房门槛上吃，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出三道挨着的影子。
萧逸辰“阿飞！”
旁白萧逸辰喝了口粥，状似无意地问
萧逸辰“你爹有没有提过，那趟镖要送的木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旁白阿飞筷子顿了顿。
阿飞“我爹不知道。”
旁白他低声说
阿飞“月影姑娘只说，匣子必须送到玄冰渊，交给一个叫‘寒镜先生’的人。匣子封着蜡，我爹从没打开过。”
旁白寒镜先生，萧逸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萧逸辰“那……袭击镖队的人，有什么特征？”
旁白阿飞放下碗，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三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许久，他才开口：
阿飞“他们都蒙着面，武功路数很杂，有使刀的，有使剑的，还有用暗器的。但领头的那个人……”
旁白他睁开眼，眼底还有残留的恐惧。
阿飞“领头的人用的是一对短戟。戟法很怪，不像中原武功。而且他说话……有北地口音，但不太纯正，像是刻意学的。”
旁白短戟，北地口音，萧逸辰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排除。用短戟的高手本就不多，有北地背景的……
阿飞“还有，他们杀完人后，在尸体上搜了很久。没找到匣子，领头的人很生气，说了句……”
旁白他皱紧眉头，努力回想
阿飞“说了句‘主上要的是匣子里的东西，不是这些废物的命’。”
旁白主上，这个词让萧逸辰心头一沉。
能用“主上”称呼的，绝非寻常江湖势力。要么是某个隐世宗门，要么是……某个有野心的权贵。
苏酒“阿飞哥哥！”
旁白苏酒小声问
苏酒“你爹把匣子扔进哪条河了？”
阿飞“黑水河。”
阿飞“在北地边境，水流很急，冬天会结冰。但那个季节……应该是化冰期，匣子可能被冲走了，也可能卡在什么地方。”
旁白黑水河。玄冰渊附近 ，这些地名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着。线的尽头，是月影，是那个神秘的木匣，是三年前的追杀，和三年后针对他们的阴谋。
萧逸辰“吃完饭，小酒继续练飞刀。阿飞，你跟我来。”
阿飞“是。”
旁白饭后，苏酒在院子里继续跟木刀较劲。阿飞跟着萧逸辰进了主屋。
门关上，萧逸辰从床下暗格里取出那个紫檀木匣，放在桌上，阿飞看见匣子的瞬间，呼吸明显急促了。
阿飞“是……是这个？”
萧逸辰“不确定。”
旁白萧逸辰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断簪、信和钥匙
萧逸辰“月影留下的东西在这里。但你说你爹送的是个木匣子——大小、样式，还记得吗？”
旁白阿飞盯着匣子看了很久，缓缓摇头
阿飞“我爹没让我看。他说那东西不能见光，用油布包了好几层。但……大小好像差不多，也是紫檀木的。”
旁白两个紫檀木匣？萧逸辰皱眉，月影到底准备了多少个匣子？又往里面放了什么？
萧逸辰“这钥匙”
旁白他拿起那把刻着“月”字的铜钥匙
萧逸辰“你爹提过吗？”
旁白阿飞摇头，萧逸辰沉吟片刻，把钥匙递给阿飞
萧逸辰“你拿着。”
阿飞“我？”
旁白阿飞愣住。
萧逸辰“既然月影安排你爹送匣子，这把钥匙或许本该到你手里！收好，别让人看见！”
旁白阿飞郑重接过，小心收进怀里。
阿飞“萧叔！”
旁白他犹豫了一下
阿飞“您说月影姑娘可能已经不在了……是真的吗？”
旁白萧逸辰看着窗外。院子里，苏酒正努力扔出第五把木刀，这次刀终于擦着瓦罐边过去了，小女孩高兴得跳起来。
萧逸辰“我不知道。”
旁白他轻声说
萧逸辰“但我知道，如果她还活着，一定希望我们活下去。”
旁白阿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酒，晨光里，四岁半的女童握着木刀，小脸因兴奋而泛红，眼睛亮得灼人。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像石缝里钻出的野草，倔强，顽强。
阿飞“我会保护好小酒妹妹，用我这条命。”
旁白萧逸辰转头看他，少年眼神清澈，却坚定如铁。
萧逸辰“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旁白萧逸辰拍了拍他的肩
萧逸辰“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
旁白屋外传来苏酒的喊声：
苏酒“阿飞哥哥！快来看！我打中啦！”
旁白两人相视一笑，推门出去。
院子里，破瓦罐终于被木刀击中，歪倒在地上。苏酒跑过去捡起木刀，又跑回来，献宝似的举给阿飞看。
苏酒“看！刀尖碰到的！”
旁白阿飞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木刀尖——确实有极细微的擦痕。
阿飞“很厉害！”
旁白他由衷地说
阿飞“我当年练了半个月才打中。”
旁白苏酒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又看向萧逸辰
苏酒“爹，我厉害吧？”
萧逸辰“厉害！”
旁白萧逸辰揉揉她的头发
萧逸辰“但不可骄傲。下午继续练！”
苏酒“知道啦！”
旁白上午的训练继续！阿飞教得更细了——如何判断距离，如何调整呼吸，如何在出手瞬间微调角度。苏酒学得认真，虽然十次里只有一两次能中，但每次进步都让她眼睛更亮。
萧逸辰坐在一旁，一边看他们练功，一边在心里梳理桃花香。金叶子。“影子”组织。短戟高手。北地口音。“主上”。寒镜先生。玄冰渊。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某个盘踞在北地、势力庞大、对月影手中的东西志在必得的组织。
他们为什么要那些东西？
旁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些东西？月影又为什么要逃？
以及……为什么三年后，这个组织又盯上了他和苏酒？
是因为苏酒是月影的女儿？
还是因为……他们从月影那里得到了什么暗示，认为东西可能在她女儿身上？
萧逸辰的目光落在苏酒身上。
旁白小女孩正全神贯注地瞄准，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那股专注劲儿，像极了月影。
如果对方真认为东西在苏酒身上……他握紧了拳。
那么，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护住她，强到能把所有伸向她的手，全都斩断。
苏酒“爹！”
旁白苏酒突然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袖
苏酒“我饿了！”
旁白萧逸辰回过神，才发现日头已近正午。
萧逸辰“我去做饭。”
旁白阿飞抢着说
阿飞“今天我做！”
苏酒“好呀！”
旁白苏酒拍手
苏酒“我想吃阿飞哥哥做的菜！”
旁白萧逸辰看着两个少年少女跑向厨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三个人，或许真的能行。 他站起身，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 靖王府外，隔着两条街的茶楼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后，有人正用特制的铜管镜，远远望着这座破败的府邸。 镜筒缓缓移动，依次扫过院子里的枯槐、主屋的破窗、厨房冒出的炊烟……最后，定格在正在练飞刀的苏酒身上。
神秘人：“找到了！”
旁白下章预告：监视者是谁？林婉儿？还是“影子”组织？新危机逼近，三人团队将如何应对？阿飞的过去会否带来更多线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