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桌子终究没修好,萧逸辰忙活了一下午,最后勉强用三块木板把桌腿固定住,桌面上的裂缝用糯米浆糊了一层纸,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至少能放碗了。
旁白苏酒捧着三个洗干净的碗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桌子晃了一下,碗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苏酒“爹,这桌子……能行吗?”
萧逸辰“凑合用。”
旁白萧逸辰擦掉手上的木屑
萧逸辰“等有钱了,买张新的。”
旁白晚饭还是白菜炖土豆,加了点昨天剩下的肉末。三人围坐在那张岌岌可危的桌子旁,吃得格外小心——生怕动作大一点,桌子就散了。
旁白吃到一半,外面开始下雨。
旁白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渐渐变成豆大的雨点,敲在屋顶的破瓦上噼啪作响。风从窗户的破洞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阿飞“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旁白阿飞看向窗外
阿飞“院墙根那些草木灰,怕是全冲没了。”
旁白草木灰是萧逸辰撒的预警装置,雨水一冲,痕迹全无。这意味着今晚如果再来人,他们很难提前察觉。
萧逸辰“无妨。”
旁白萧逸辰放下碗
萧逸辰“该来的总会来。”
旁白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不是敲门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旁白三人同时站起。阿飞的手已经摸向飞刀囊,萧逸辰将苏酒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雨幕中,一个黑影踉跄着冲到屋檐下,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
旁白不是袭击者,是个受伤的人。
借着油灯的光,萧逸辰看清了来人的脸——蜡黄、干瘦,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是那个卖消息的男人。
龙套“救……救我……”
旁白男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身体沿着门框滑坐在地。
萧逸辰没有立刻上前。他示意阿飞守住门口,自己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检查伤口。
刀口很深,从左肩一直划到胸口,边缘整齐,是快刀所致。血还在涌,但好在没伤到要害。
萧逸辰“谁干的?”
龙套“燕……燕子门……”
旁白男人喘着气
龙套“他们……他们知道是我……卖了消息……”
旁白果然!燕子门死了三个人,总要有人负责。消息贩子这种小角色,是最容易被迁怒的。
旁白萧逸辰皱眉:
萧逸辰“你怎么知道我这儿?”
龙套“我……我猜的……”
龙套“京城里敢收留我这种人的……除了您……还能有谁……”
旁白他说完这句,就晕了过去。
旁白萧逸辰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抬头对阿飞说
萧逸辰“抬进来。”
#阿飞“萧叔。”
旁白阿飞犹豫
#阿飞“万一他是……”
萧逸辰“是真的。”
旁白萧逸辰打断他
萧逸辰“这伤假不了。”
旁白两人合力把男人抬进屋里,放在那张刚修好的桌子上——桌子不堪重负,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旁白苏酒已经去厨房取来了热水、布巾和药箱。
萧逸辰熟练地清洗伤口、止血、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快而稳,仿佛做过千百遍。三年前他带兵时,这种伤见得太多。
男人在剧痛中醒来,咬牙忍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等包扎完,他已经虚脱得说不出话,只是用眼神向萧逸辰道谢。
萧逸辰“今晚你就住这儿,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出城。”
旁白男人摇头,艰难地说:
龙套“不……不能走……燕子门……在城外……也有人……”
旁白那就是说,京城内外都被燕子门布控了,萧逸辰脸色沉了下来。
旁白一个消息贩子的死活,燕子门不会这么上心。除非……他们不是在追杀泄密者,而是在找某个更重要的人。
或者,是想通过这个人,找到他们。
萧逸辰“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旁白萧逸辰盯着男人的眼睛。
旁白男人避开他的视线,嘴唇哆嗦着,不敢说。
萧逸辰“现在不说,等燕子门的人找上门,你想说也没机会了。”
旁白萧逸辰声音很冷。
旁白男人挣扎了很久,闭上眼睛,用极低的声音说:
龙套“我听见……燕子门的堂主……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戴着面具……声音很怪……像……像太监……”
旁白太监?萧逸辰心中一动。
萧逸辰“他们说什么?”
龙套“说……说‘主上要的东西……在靖王府’……”
旁白男人声音发颤
龙套“还说……‘这次不能再失手’……”
旁白主上,又是这个称呼。
旁白萧逸辰和阿飞对视一眼。镇北王的人,已经渗透到燕子门了?
萧逸辰“还有吗?”
龙套“还有……”
旁白男人睁开眼,眼底满是恐惧:
龙套“他们说……那东西……可能在那小女孩身上……要……要抓活的……”
旁白苏酒站在萧逸辰身后,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东西在她身上?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除了心跳,什么也没有。
萧逸辰“我知道了。”
旁白萧逸辰站起身:
萧逸辰“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
旁白男人还想说什么,但失血过多加上疲惫,很快又昏睡过去。
旁白萧逸辰让阿飞把男人移到墙角,用旧被褥垫着。然后他吹灭油灯,只留一支蜡烛,三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苏酒“爹!”
旁白苏酒小声问
苏酒“他们说的‘东西’……是什么?”
萧逸辰“不知道。”
旁白萧逸辰摇头
萧逸辰“但肯定和月影有关。”
旁白阿飞突然开口:
#阿飞“会不会是……钥匙?”
旁白萧逸辰看向他。
#阿飞“我是说”
旁白阿飞从怀里掏出那把刻着“月”字的铜钥匙
#阿飞“月影姑娘留下的东西里,这把钥匙最特别。会不会……他们要的是这个?”
萧逸辰“有可能,但钥匙一直在我这儿,他们怎么知道在小酒身上?”
苏酒“也许……”
旁白苏酒想了想:
苏酒“也许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是猜测月影会把重要的东西留给女儿。”
旁白这个推测合理,三人陷入沉默。
雨越下越大,敲得屋顶哗哗作响。破窗户的油纸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雨水灌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小片。
萧逸辰起身去堵窗户,刚走到窗边,动作突然停住了。
萧逸辰“阿飞”
旁白他低声说:
萧逸辰“带小酒去厨房的地窖。”
#阿飞“萧叔?”
萧逸辰“快去。”
旁白阿飞听出他语气里的凝重,二话不说,抱起苏酒就往厨房跑。厨房角落有个很小的地窖,是以前存菜用的,已经废弃很久,但藏两个人没问题。
等他们躲好,萧逸辰吹灭了蜡烛。
屋里陷入完全的黑暗。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匕首握在手里,眼睛盯着院墙的方向。
旁白雨声掩盖了很多声音,但他还是听见了——
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从墙头落下,踩着积水,正向主屋靠近。
三个,不,四个。
燕子门的人来了。而且,这次不是试探,是直奔目标。
萧逸辰深吸一口气,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屋檐下。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燕子门一号“王老六,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旁白他们在找那个消息贩子。
屋里,墙角传来细微的颤抖声——男人醒了,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吓得牙齿打颤。
燕子门二号“不出来?”
旁白另一个声音冷笑
燕子门二号“那就别怪我们放火烧屋了。”
旁白火把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萧逸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轻轻推开门栓,然后猛地拉开门——
门外四个黑衣人,正举着火把。为首的那个看见萧逸辰,愣了一下,随即狞笑:
燕子门一号“哟,靖王殿下也在?正好,省得我们……”
旁白话没说完,萧逸辰的匕首已经到了他咽喉前。
旁白话没说完,萧逸辰的匕首已经到了他咽喉前。
快得不可思议。
黑衣人仓皇后退,但脖子上还是多了一道血痕。他惊怒交加:
萧逸辰“滚!”
燕子门一号“你……”
旁白萧逸辰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站得像一尊石像
萧逸辰“或者死!”
旁白四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旁白四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抓消息贩子,顺便探查靖王府。但没说要和萧逸辰正面冲突——昨天那场败仗,燕子门已经尝到了苦头。
可就这么退走,回去也没法交代,就在僵持时,墙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林婉儿“燕子门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旁白一个身影轻盈地落在院中,浅粉衣裙已经被雨淋透,贴在身上,但那人毫不在意,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露出那张娇俏的脸。
旁白一个身影轻盈地落在院中。
浅粉衣裙已经被雨淋透,贴在身上,但那人毫不在意,反而向前走了两步,露出那张娇俏的脸。
林婉儿。
她撑着把油纸伞,伞面上画着桃花。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积水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燕子门一号“林二小姐?”
旁白为首的黑衣人皱眉
燕子门一号“你这是……”
林婉儿“路过。”
旁白林婉儿歪着头,笑得天真烂漫
#林婉儿“看你们在这儿欺负人,看不过去,就进来瞧瞧。”
旁白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四个黑衣人的脸色都变了。
太子妃的妹妹,他们惹不起。
燕子门二号“这是我们燕子门的事”
旁白黑衣人咬牙
燕子门二号“还请林二小姐……”
林婉儿“你们的事我不管。”
旁白林婉儿打断他
林婉儿“但靖王殿下是我朋友,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旁白朋友?萧逸辰眼神冰冷,没说话。
旁白黑衣人们面面相觑。半晌,为首的那个咬了咬牙:
燕子门一号“撤!”
旁白四人翻墙离开,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旁白院子里只剩下林婉儿和萧逸辰。
萧逸辰“谢了。”
旁白萧逸辰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谢意。
林婉儿“不客气。”
旁白林婉儿收了伞,走到屋檐下
林婉儿“我本来也是来找你的。”
萧逸辰“何事?”
林婉儿“给你送个消息。”
旁白林婉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
林婉儿“有人托我给你的。”
旁白萧逸辰没接。
萧逸辰“谁?”
#林婉儿“一个你认识的人。”
旁白林婉儿把竹筒放在门框上
#林婉儿“放心,没毒。我要真想害你,刚才就不会赶走燕子门的人。”
旁白说完,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萧逸辰一眼:
#林婉儿“萧逸辰,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你们父女?”
旁白萧逸辰没回答,林婉儿也不等答案,撑开伞,重新走进雨里。
#林婉儿“因为你们手里,握着打开某个秘密的钥匙。而那把钥匙……很多人想要,包括……”
旁白她顿了顿,轻声说出最后几个字:
#林婉儿“我姐姐。”
旁白话音落地,她已经翻过院墙,消失不见。
旁白话音落地,她已经翻过院墙,消失不见。
萧逸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竹筒,很久没动。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
仿佛要把这座破败的王府,连同里面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下章预告:竹筒内是何消息?苏酒身上的秘密如何解开?燕子门是否会卷土重来?三方势力角逐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