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观礼台号角长鸣。
西山围场东麓,禁军铁骑开道,明黄华盖缓缓移动。老皇帝萧彻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五皇子萧景琰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文武百官与宗亲贵胄的队列,浩浩荡荡延绵半里。
女眷观礼台设在虎跳涧南侧的高坡上,以锦缎围出屏障。林婉儿坐在太子妃林清清身侧,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涧道西侧的悬崖。
那里,四道身影正贴着崖壁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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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的岩石冰冷潮湿,萧逸辰打头,阿飞殿后,中间是苏酒和孙大夫。他们用麻绳串联,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这是北境军中的攀岩技法,萧逸辰教了整三日。
萧逸辰“停。”
萧逸辰忽然抬手。
下方二十丈处,一队禁军正经过涧道。铠甲碰撞声在峡谷中回响,为首将领抬头望了一眼悬崖,但浓雾未散,他没看见贴在岩壁上的人。
等队伍走远,萧逸辰才继续向上。又攀十余丈,崖壁出现一道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萧逸辰“就是这里。”
他率先挤入。
裂缝后是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蔽,从外极难发现。月影的布防图上标注此为“安全点”,应是多年前探查时所留。
四人进入洞中稍作休整。萧逸辰取出水囊递给苏酒,她接过来却没喝,而是凝神听着洞外的动静。
苏酒“爹!”
她压低声音道:
苏酒“东边三百步,有马蹄声……很轻,马蹄裹了布。”
萧逸辰与阿飞对视一眼。禁军的战马从不裹蹄。
阿飞“多少人?”
苏酒闭目细听:
苏酒“二十……不,二十五骑,停下来了,在……在虎跳涧上游的树林里。”
那是伏击的绝佳位置。
萧逸辰“不是禁军。”
萧逸辰脸色瞬间沉下来说道:
萧逸辰“林婉儿的情报里,那里没有哨点。”
孙大夫“是东宫的人?”
孙大夫猜测。
萧逸辰“或是镇北王。”
萧逸辰看向洞口道:
萧逸辰“不管是谁,我们的路线暴露了。”
计划生变。原本他们该在午时前抵达上游,现在那里有了伏兵,就必须绕路。但绕路意味着要多花半个时辰,可能错过皇驾经过的时间窗口。
阿飞“我去探路。”
萧逸辰“太危险了!”
萧逸辰否决道:
萧逸辰“二十五人对你一个,被发现就是死。”
阿飞“那怎么办?”
阿飞急道:
阿飞“总不能硬闯吧。”
苏酒忽然开口道:
苏酒“或许……不用硬闯。”
三人都看向她。
苏酒“月魄让我能听见很远的声音。”
苏酒解释道
苏酒“刚才我不仅听见马蹄,还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个人说‘等号箭为令’,另一个人问‘若是禁军先到如何’,领头的人回答‘一并射杀’。”
孙大夫“他们要杀禁军?”
孙大夫震惊道。
苏酒“不止。”
苏酒回忆着那些零碎的对话;
苏酒“他们还说……‘殿下要的是钥匙,不是活口’。”
殿下。这个称呼在东宫常用。
萧逸辰“是太子的人。”
萧逸辰断定:
萧逸辰“他想趁乱从皇上手里抢钥匙,再嫁祸给我们。”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虎跳涧两侧的神弩手,恐怕等的不仅是“靖王余孽”,还有太子的私兵。
萧逸辰“让他们先打,我们在这等!”
#阿飞“等?”
阿飞不解道。
萧逸辰“等两败俱伤。”
萧逸辰冷笑道:
萧逸辰“既然都是敌人,让他们互相消耗再好不过。”
计策定下,四人隐藏洞中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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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皇驾抵达虎跳涧入口。
皇帝勒马,抬眼望去——涧道长约百丈,宽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崖壁高耸,猿猴难攀。正是绝佳的伏击地。
作者龙套
龙套(禁军统领)“陛下!”
禁军统领策马上前
龙套“(禁军统领)涧道险峻,是否改走南坡?”
萧彻“不必!”
皇帝挥手道:
萧彻“祖宗规矩,秋狩必过虎跳涧,以彰勇武。走!”
华盖率先入涧。
崖顶,神弩手已张弓搭箭。统领伏在岩石后,紧盯下方,只等皇帝通过中段,贼人现身,便可万箭齐发。
但他没注意到,上游树林里,二十五张强弓也已对准了禁军队伍。
林婉儿在观礼台上坐立不安。她看见皇帝入涧,看见禁军前后护卫,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除了萧逸辰他们至今没有露面。
林清清“妹妹怎么了?”
林清清忽然问
林清清“脸色这般差。”
林婉儿“许是山风凉。”
林婉儿勉强笑道。
林清清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却对身旁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悄然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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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道中段,皇帝忽然抬手。
整个队伍停下。
萧彻“景琰,”
皇帝回头道看着萧景琰道:
萧彻“你可知这虎跳涧的典故?”
五皇子忙策马上前道:
萧景琰“儿臣听闻,太祖当年在此射杀猛虎,故得此名。”
萧彻“不错。”
皇帝微笑道:
萧彻“但还有后半段——太祖射虎后,发现虎穴中藏有前朝玉玺。他本可私藏,却当众献出,以示无意前朝,只忠当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似是说给所有人听
萧彻“所以这虎跳涧,考的不仅是勇武,更是忠心。”
话音未落,突然——
上游树林中,一支号箭冲天而起,尖啸刺破山谷宁静。
龙套(禁军统领)“敌袭!”
但箭矢并非射向皇驾,而是射向——崖顶的神弩手!
惨叫声从崖顶传来。几乎同时,树林中冲出二十五骑黑衣蒙面人,直扑禁军后队。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专攻马腿。战马嘶鸣倒地,涧道顿时大乱。
龙套(禁军统领)“快护驾!”
然而崖顶的神弩手已调转弓弩,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凡非禁军者,格杀勿论。黑衣骑兵与禁军混战在一起,箭雨无差别落下,一时间人仰马翻,血溅石壁。
皇帝在影卫簇拥下策马疾驰,五皇子紧贴其后,脸色惨白。
就在即将冲出涧道的刹那,一道身影从崖壁飞掠而下!
萧逸辰!
他如鹰隼扑击,剑光直取皇帝腰间——那里悬着一个锦囊,第三钥就在其中。
萧景琰“父皇小心!”
五皇子竟纵马前挡。
剑锋偏转,划破萧景琰左臂,鲜血迸溅。但这一阻,影卫已围上,四把刀同时斩向萧逸辰。
萧逸辰凌空翻腾,剑走游龙,荡开两刀,硬受一刀——肩甲破裂,血染黑衣。但他借力再进,左手已抓向锦囊!
皇帝拔剑格挡。双剑相击,火星四溅。
萧彻“ 逆 子!”
皇帝怒喝道:
萧彻“朕早该杀了你!”
#萧逸辰“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
萧逸辰厉声回应,剑势如狂风暴雨。
他武功本在皇帝之上,但肩伤影响,又被影卫围攻,渐落下风。锦囊近在咫尺,却总差一寸。
此时,阿飞也从崖上滑下,飞刀连发,逼退两名影卫。孙大夫和苏酒留在岩洞,这是萧逸辰的死命令——不到万不得已,苏酒不能现身。
但苏酒看见了父亲肩上的血。
她挣开孙大夫的手道:
苏酒“我要去帮他!”
孙大夫“不行!”
孙大夫死死拉住道:
孙大夫“你爹交代过……”
苏酒“他就要死了!”
苏酒眼睛通红。
洞外,萧逸辰再中一刀,踉跄后退。皇帝狞笑,一剑刺向他心口。
就在此时——
一道墨绿身影如箭射出!
苏酒!她挣脱孙大夫,从三丈高的崖壁一跃而下,落地前腰身一拧,竟稳稳站住。这身手绝非往日所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皇帝。他盯着苏酒的脸,瞳孔惊恐道:
#萧彻“你……你是……”
苏酒不答,抽出腰间短剑——那是萧逸辰给她防身的——直刺皇帝手腕。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
皇帝撤剑格挡,锦囊绳索被剑锋划断,抛飞空中!
无数双手伸向锦囊。
萧逸辰、影卫、黑衣骑兵、甚至一个禁军校尉。
但最先触到它的,是一只纤细的手。
林婉儿。
不知何时,她竟冲下了观礼台,穿过混战的人群,在锦囊落下的瞬间接住了它。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浅粉衣裙的少女,看着她手中的锦囊。
林清清“婉儿?”
林清清在观礼台上站起,脸色煞白道:
林清清“你做了什么?!”
林婉儿笑了。她缓缓打开锦囊,取出那把暗金色的玄铁钥匙,高高举起。
林婉儿“第三钥,”
她声音清亮道:
林婉儿“在此!”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将钥匙抛给了苏酒。
林婉儿“苏酒接住!”
苏酒下意识接住。钥匙入手冰凉,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一震。
萧逸辰“快走!”
萧逸辰大吼,一剑逼退皇帝,拉住苏酒就往涧道出口冲。
阿飞断后,飞刀尽出。
影卫、禁军、黑衣骑兵全追了上去。但涧道狭窄,人马拥挤,一时竟堵住了。
皇帝死死盯着苏酒逃走的背影,忽然喷出一口血。
龙套(太监)“陛下 !”
太监惊叫道。
皇帝推开搀扶,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
萧彻“太像了……和月影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眼前发黑,栽下马背。
而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追兵远去,又回头看向观礼台上脸色铁青的姐姐,轻轻笑了笑。
林婉儿“姐,”
林婉儿“这次,我选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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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跳涧外,萧逸辰三人冲入密林。
身后追兵喊杀震天,但他们终于拿到了第三钥。
三钥集齐,七星阁门将开。
而阁中的秘密,即将颠覆一切。
下章预告:追兵围剿,重伤逃亡。七星阁所在何处?如何开启?阁中秘密将如何颠覆王朝?皇帝口中的“太像了”,而苏酒的身世之谜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