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风波尚未平息，漱芳斋的庭院里已是人心惶惶。
永琪和尔康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消息——左都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小燕子身份不明，疑为凤栖国余孽，而此刻，桂嬷嬷已经将人带去了慈宁宫。
两人皆是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朝着慈宁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永琪的眉头紧紧拧着，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他太清楚额娘和欣荣的手段了，此番将小燕子召去慈宁宫，定然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永琪，你别急，小燕子机灵，定能撑到我们过去。”尔康在一旁沉声安慰，可他眼底的担忧，却丝毫不少于永琪。
紫薇是他的挚爱，小燕子是紫薇的至亲，更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妹妹。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燕子被愉妃和欣荣陷害。
两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到了慈宁宫门口。还未进门，就听到大殿里传来争执的声音，有老佛爷的怒喝，有愉妃的控诉，还有小燕子带着哭腔的辩解。
“不好！”永琪低喝一声，和尔康一同快步闯入大殿。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佛爷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被捻得咯吱作响。皇后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意。愉妃和欣荣一唱一和，正对着跪在地上的小燕子厉声质问。而乾隆，正站在小燕子身边，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极力维护。
紫薇跪在小燕子身旁，哭得梨花带雨，一声声替小燕子辩解，却被愉妃厉声打断。
小燕子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衣衫单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看上去可怜至极。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不曾有半分屈服。
永琪和尔康快步走上前，对着殿内众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儿臣给老佛爷请安，给皇阿玛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永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满是心疼。
“臣福尔康，给老佛爷请安，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尔康也沉声说道，眼神锐利地扫过愉妃和欣荣。
看到永琪和尔康赶来，紫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哽咽道：“永琪，尔康，你们快帮小燕子说说，她真的是冤枉的！”
愉妃看到永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她指着永琪，厉声喝道：“永琪！你来得正好！本宫倒要问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额娘？还有没有大清的规矩？”
永琪站起身，目光直视着愉妃，语气带着一丝痛心：“额娘，儿臣自然认您这个额娘，也从未忘记大清的规矩。可儿臣更知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能仅凭猜测，就定了一个人的罪！”
他顿了顿，看向老佛爷，语气诚恳：“老佛爷，小燕子的为人，儿臣再清楚不过。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京城卖艺女，从小在大杂院里长大，性子直率，心地善良，绝不可能是什么凤栖国的女皇！”
“是啊，老佛爷。”尔康也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臣知道还珠格格久居大尾巴胡同院里，而且她和紫薇格格情同姐妹，她在大杂院里吃了不少苦。她若是凤栖国的女皇，又何必过那样颠沛流离的日子？愉妃娘娘和欣荣格格，定是误会了。”
“误会？”愉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指着小燕子，“她腰间的凤凰香囊，乃是凤栖国皇室的信物！那日在听雨轩，她更是因为凤栖国的事情失态！这难道也是误会？永琪，你就是被这个妖女迷了心窍！”
“额娘！”永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望，“您就这么容不下小燕子吗？就因为她不是您心目中的儿媳，您就要三番四次地针对她，污蔑她？”
他看着愉妃，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额娘，您辛苦把儿臣养育成人，儿臣感激不尽，也一直努力做个孝顺的儿子。可儿臣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判断！小燕子她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捕风捉影、心怀叵测的人！”
“你！你你……”愉妃被永琪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指着永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如此顶撞自己。
欣荣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愉妃的背，帮她顺气。她抬起头，看着永琪，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指责：“五阿哥，您怎么能这么说愉妃娘娘呢？娘娘再怎么不对，也是您的生身母亲啊！她一心为您着想，怕您被那妖女蛊惑，毁了前程，您怎么就不能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呢？”
“苦心？”永琪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欣荣，“欣荣格格，你所谓的苦心，就是联合朝臣，污蔑一个无辜的人吗？就是把人逼到绝境，置之死地而后快吗？”
欣荣被永琪的眼神看得一窒，心里却愈发恨得牙痒痒。她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佛爷厉声打断。
“够了！”
老佛爷猛地一拍扶手，怒喝一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她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涌起，烧得她浑身难受。
愉妃的控诉，永琪和尔康的辩解，乾隆的维护，还有小燕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知道愉妃对小燕子心存不满，也知道永琪对小燕子情根深种，可左都御史联名上奏的事情，绝非空穴来风。一个他国的女皇，潜入大清皇宫，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可看着小燕子那副梨花带雨、倔强不屈的模样，她心里又难免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小燕子，突然抬起头。
她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一道来自愉妃，充满了怨毒；一道来自欣荣，带着浓浓的得意。她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不能彻底了结，日后愉妃和欣荣，定会拿着这件事，一次次地找她麻烦。
她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凤栖国的血海深仇，她还未报；燕倾月的狼子野心，她还未除；那些曾经背叛她的人，她还未一一清算。
她不能死在这里。
可眼下，老佛爷显然是被愉妃和欣荣说动了心，若不能拿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乾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小燕子，你别冲动，有皇阿玛在，没人能欺负你。”
紫薇也连忙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小燕子，你别害怕，我们都相信你。”
永琪和尔康也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燕子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凄楚的笑意。她轻轻挣开紫薇的手，对着乾隆和永琪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她知道，今日之事，唯有以死明志，才能彻底洗刷自己的嫌疑。
她抬起手，拔下了头上那支唯一的银簪。那支簪子，还是紫薇前些日子送给她的，样式简单，却透着一股温暖。
银簪的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
“小燕子，你要做什么？”乾隆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永琪和尔康也脸色煞白，想要上前阻止。
“不要过来！”小燕子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拿着银簪，抵在自己的胸口，眼神坚定地看着老佛爷，“老佛爷！”
她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决绝，回荡在大殿里：“小燕子出身卑微，承蒙皇阿玛不弃，认作义女，赐封还珠格格，此生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报答皇阿玛的知遇之恩！”
“我知道，愉妃娘娘和欣荣格格，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五阿哥，配不上还珠格格的身份！可我小燕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大清，对不起皇阿玛的事情！”
她的眼泪，再次滚落，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不是什么凤栖国的女皇，我就是小燕子！一个在大杂院里长大，靠卖艺为生的小燕子！”
“你们不信我，没关系！今日，我便以死明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燕子眼神一凛，握着银簪的手，猛地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不要！”
乾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银簪没入胸口，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她月白色的旗装，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佛爷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落了一地。
皇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愉妃和欣荣，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见了鬼一般。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小燕子竟然真的敢以死明志！
紫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被晴儿及时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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