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的晚膳桌上,气氛难得缓和了些。
宁昊天(宁昊天放下玉筷,瞥了眼闷头扒饭的宁致远,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你那心上人,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说出来让爹听听。”
香雪卿香雪卿也抬眼看向儿子,眼底藏着好奇。这些年宁致远对谁都淡淡的,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上心,如今突然说有了心上人,倒让她有些意外。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宋柔芙盛汤的手顿了顿,笑着附和):“是啊,致远,要是家世清白的好姑娘,二娘也能帮你参谋参谋。”(她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暗自提防——宁致远是宁家嫡长子,他的婚事关乎整个宁家的未来,绝不能让个不明不白的女子占了先机。)
宁致远(宁致远咽下嘴里的饭,挑眉一笑):“暂时保密。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他故意卖关子,就是不想让父亲和宋柔芙插手。想起乐颜捉弄他时狡黠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又扬了扬。)
宁昊天(宁昊天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沉声道):“不管是谁,门第不能太低,至少得配得上我们宁家的身份。还有,离那个乐颜远些,别跟文家的人搅在一起。”
宁致远“知道了。”(宁致远敷衍着应下,心里却不以为然。配不配得上,不是家世说了算的。)
香雪卿香雪卿看着儿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性子随他爹,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希望,他的心上人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女子,能让他收收玩心就好。
同一时间的文府,气氛却有些凝重。文靖昌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封被退回的提亲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文靖昌:文府老爷“岂有此理!”(他将帖子狠狠摔在桌上,)“不过是个卖花女的娘,竟敢拒我文家的婚!真当我文家没人了?”
梁如意:文府二夫人(站在一旁的二夫人如意怯生生地劝道):“老爷息怒,或许……或许乐颜姑娘的母亲有难言之隐呢?”
文靖昌:文府老爷“难言之隐?我看是给脸不要脸!”(文靖昌怒气未消,忽然站起身,)“备车,我亲自去乐颜家一趟,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敢不敢当面拒我!”
梁如意:文府二夫人“老爷,万万不可!”(如意连忙拉住他,)“您是文家的当家人,亲自去一个平民百姓家逼婚,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再说……再说乐颜姑娘的母亲既然拒婚,想必是心意已决,您去了也未必有用。”
文靖昌:文府老爷(文靖昌甩开她的手,烦躁地踱步):“那你说怎么办?乐颜的闻香天赋百年难遇,错过了她,文家的香业就再难有起色了!”
梁如意:文府二夫人(如意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失落):“老爷心里,终究还是只有文家的香业。”(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其实……我知道您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门亲事。您是觉得,大夫人还在的话……会同意,对吗?”
文靖昌:文府老爷文靖昌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梁如意:文府二夫人(如意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泛红):“当年您把大夫人赶出家门,这些年却没少打听她的消息。您书房里那支她绣了一半的玉兰帕子,您都贴身带了十几年了。老爷,您心里记挂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对吗?”
文靖昌:文府老爷(文靖昌猛地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如意):“胡说什么!”
文靖昌:文府老爷“奴婢没有胡说。”(如意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夫人当年被您赶走,不就是因为安秋声那档子事吗?您怀疑她勾结宁昊天,拐走了世倾……可这些年,您真的一点都没后悔过吗?”
文靖昌:文府老爷(提到往事,文靖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捂住脸,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意):“后悔……怎么能不后悔……”
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至今记忆犹新。安秋声一家被宁昊天抓走后,文靖昌急得团团转,却在这时收到了安秋声从牢里递出的血书,上面说泄露他行踪的人是白颂娴
那时他被愤怒和担忧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过白颂娴的为人。等他赶到白颂娴的房间时,孩子果然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支宁昊天特有的熏香。
文靖昌,“你这个毒妇!”(他当时红着眼,一把将白颂娴推倒在地,)“我文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世倾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白颂娴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说不是她,可他根本不信。最后,他指着门,嘶吼着让她滚,永远别再踏进文家半步。
白颂娴:文府大夫人,白颂娴走的那天,也是个雨夜。她没有带任何行李,只穿着一身素衣,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绝望和失望,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后来他才知道,血书是宁昊天伪造的,那支熏香也是故意放在那里的。文世倾根本不是被白颂娴抱走的,而是被安秋声的人偷偷带走,以此作为要挟宁昊天的筹码,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孩子竟真的失踪了,再也没找回来。
文靖昌:文府老爷“我错怪她了……我真的错怪她了……”(文靖昌喃喃自语,老泪纵横,)“这些年我派人到处找她,找世倾,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有时候会想,当年安秋声一家的事,是不是我太贪念香谱,才连累了他们……”
梁如意:文府二夫人(如意走上前,轻轻给他披上外衣):“老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或许……或许大夫人现在过得很好呢。”
文靖昌:文府老爷“好?”(文靖昌苦笑,)“被我那样冤枉,那样赶走,她怎么可能过得好?”
梁如意:文府二夫人如意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文老爷,在面对白颂娴的往事时,竟也如此脆弱。
而此时的乐颜家
乐夫人白颂娴正对着那支玉兰簪子发呆。
花农:乐颜(乐颜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母亲眼角的泪痕,忍不住问道):“娘,您又想起什么了?”
乐夫人(白颂娴慌忙擦掉眼泪,强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她看着女儿,忽然问道,)“乐颜,你觉得……文家老爷这个人怎么样?”
花农:乐颜(乐颜想了想,摇摇头):“不好说。看着挺威严的,可有时候又觉得他挺可怜的,尤其是提到文世倾少爷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乐夫人白颂娴的心猛地一揪,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世倾……她可怜的小儿子,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花农:乐颜“娘,您怎么了?”(乐颜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
乐夫人“没什么。”(白颂娴深吸一口气,将簪子收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花田呢。”
花农:乐颜(乐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娘,不管您以前有什么心事,都别一个人憋着。有我呢。”
乐夫人(白颂娴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眼眶又热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娘知道。”
等乐颜走后,白颂娴从箱底翻出一个陈旧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小小的虎头鞋,上面绣着“倾”字。这是当年她给文世倾做的,还没来得及穿,孩子就不见了。
乐夫人“世倾……我的儿……”(她抱着虎头鞋,无声地落泪。这些年她隐姓埋名,一边抚养乐颜,一边打听小儿子的消息,可杳无音信。她不知道文靖昌是否后悔了,也不想知道。她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看着乐颜长大,再也不被那些恩怨牵扯。)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文靖昌已经起了疑心,宁昊天也在暗中窥探,安秋声更是虎视眈眈……这场围绕着香谱和仇恨的风波,终究还是要将她和乐颜卷进来。
乐夫人她将虎头鞋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乐颜,绝不能让她重蹈自己的覆辙。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和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