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曦玥站在过道里，目光落在460办公室的门牌上，迟疑了两秒，转身去茶水间又泡了一杯咖啡，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几分倦意，她端着杯子，轻轻叩了叩门
“叩叩叩”
沈翊请进
沈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专注后的微哑
慕曦玥推门而入，刚要开口说
慕曦玥沈老师，画像的事儿……
话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只见李晗披散着长发，脸上戴着口罩，正维持着一个姿势站在画板前，一动不动，活像个精致却僵硬的人偶
她挑了挑眉，眼底浮起疑惑
慕曦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晗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
李晗沈老师说，我跟视频里那个女生的身材、身高都挺像，让我来当模特呢
慕曦玥恍然大悟，尾音拖得轻轻巧巧
慕曦玥哦——这样啊
她把咖啡往沈翊手边一递
慕曦玥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瞧瞧进度，喏，给你泡的茶咖
沈翊谢谢
沈翊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笑意
慕曦玥那晗晗你要不要？
慕曦玥转头问
李晗连忙摆手
李晗不了不了，最近咖啡喝得太多，都快喝出抗体了
她垮了垮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
李晗这阵子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再喝下去，估计以后闻到咖啡味儿就得躲
慕曦玥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都柔和起来
慕曦玥可不是嘛，也就咖啡能扛住这连轴转的劲儿，不腻才怪
李晗话说回来，曦玥你不是在看光碟吗？看完了？
李晗好奇地问
一提这个，慕曦玥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揉了揉太阳穴
慕曦玥看了一半，实在扛不住了——那哪是人看的东西，我估摸着，看完这些得花一年时间来治愈
李晗辛苦你了
李晗露出个同情的表情
慕曦玥可不是嘛
慕曦玥叹了口气
李晗那你没看，谁在盯着？
慕曦玥杜城他们回来了，这会儿正盯着呢
慕曦玥无奈地摆了摆手，那模样像是再多看一秒，人就要麻木了
李晗这样啊，那你可得好好歇会儿……
李晗语气里满是体谅
李晗看了那么多糟心的东西，不多休息会儿都对不起自己
沈翊确实该休息
沈翊一边附和，一边在画板上勾勒着线条。他借着李晗的身形标记出三十六个关键骨点，一点点推算人脸的基本结构，可画纸上的五官拼合在一起，总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李晗也凑过去看了看，皱起眉
李晗这张脸……好奇怪啊
沈翊指尖顿在画笔上，沉吟道
沈翊难道她毁容了？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浸在冰水里。杜城盯着电脑屏幕，每一秒都像在熬刑，眼前的画面仿佛化作无尽的黑暗，将人往里拽。
蒋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嘀咕道
蒋峰这梁毅的审美挺固定啊，视频里的姑娘看着都差不多
杜城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杜城同一个模子，同一双手刻出来的，能不一样吗？
可视频里都是整容后的样子，病历上是整容前的，这怎么对比啊？
蒋峰蒋峰犯了难
杜城把视频截图，明天交给医院的人辨认
杜城说着，给蒋峰面前的杯子倒满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城剩下的交给你了
蒋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转身就要走的杜城，仿佛被丢在了战场上
蒋峰城……城队，你去哪儿啊？
杜城没回头，脚步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蒋峰呆愣愣地转回身，望着电脑屏幕，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却还是认命地继续盯着
走出办公室的杜城，被走廊尽头460办公室亮着的灯绊住了脚步。这么晚了，沈翊还没走？
他推门进去时，正撞见慕曦玥和李晗围着沈翊，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不知在说些什么，暖黄的灯光把那画面衬得格外柔和
杜城你干嘛呢？
杜城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气氛
沈翊抬眸
沈翊她在帮我完成画像
杜城我问你了吗？
杜城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李晗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晗被他看得一缩脖子，紧张得声音都发颤
李晗沈……沈老师说那个女生被毁容了，不好画，让我来当模特
杜城加班上瘾了是吧？
杜城眉峰一挑，语气更沉
杜城让你整理的病历都弄完了？
李晗整理完了！
李晗头点得像捣蒜，生怕慢了半分
杜城再检查一遍
李晗哦……
李晗弱弱地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文件，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沈翊不怪她，是我让她来的
沈翊皱眉，语气里带着维护
慕曦玥你凶晗晗做什么？她又没做错！
慕曦玥也忍不住开口
杜城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硬
杜城你也加班上瘾？光碟还没看完呢，蒋峰在那儿盯着，要不你去替替他？
慕曦玥不是……你这叫什么话……
慕曦玥被噎了一下，气结地看着他。
杜城却没再接话，目光扫过桌上的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杜城画得出来吗？画不出来就直说，像以前一样，也不丢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灯光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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