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张月明却没看他们，目光直直地落在解雨臣身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小花，你身上好香呀。”

解雨臣的身体瞬间僵住，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目光，他从未喷过香水，怎么会有香味？难道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息？

黑眼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哈哈哈哈……解当家的，没想到你天生自带体香啊？不过我品着啊，这管道应该是明管，当年石油开采完后废弃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被埋在沙漠底下了。”

解雨臣瞪了黑眼镜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举起手电筒，光束顺着管道往前延伸：“别废话了，先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三人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线，沿着管道缓缓往前走。管道比他们想象的要宽，足够两个人并肩行走，墙壁异常结实，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不像是普通的钢管。走了没多久，黑眼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墙壁上的一道痕迹说：“你们看这里。”

解雨臣和张月明凑过去，只见墙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凹陷，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击过。“这管道好像受过庞然大物的撞击。”解雨臣伸手摸了摸凹陷处，语气凝重，“而且不止一处。”

他举着手电筒往前照，果然发现前方的墙壁上，还有好几道类似的撞击痕迹，有的甚至贯穿了管道的一半，看起来触目惊心。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管道忽然被一堆泥土和碎石堵住了，光线根本穿不过去。解雨臣走上前，用龙纹棍扒了扒表面的泥土，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塌方堵住了。”

“那怎么办？挖吗？”黑眼镜问道，手里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工具。

解雨臣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随身的军工铲：“只能挖了，说不定那边有路”

他挥起军工铲，开始用力挖掘。泥土和碎石被不断地铲到一边，扬起阵阵灰尘。黑眼镜也拿起一把工兵铲，帮着一起挖。张月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只能时不时地递过一瓶水。

大约挖了半个小时，随着最后一铲泥土被铲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解雨臣放下军工铲，喘了口气，举起手电筒往缺口里照去。

这一照，三人都愣住了。

缺口的另一边，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尸体。有穿着工装的成年人，也有几具看起来像是动物的尸体——细长的蛇身，还有覆盖着鳞片的蜥蜴尸体，它们缠绕在一起

黑眼镜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窒息而死……窒息而死……他们全被这些东西包着，活活窒息死的。”

解雨臣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他举着手电筒，缓缓扫过那些尸体，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恶臭，刚才黑眼镜闻到的味道，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

身后的张月明却没像寻常人那般害怕，反而眼睛一亮，挣脱开拉着解雨臣衣角的手，快步凑到缺口边，弯腰探头往里看，脸上满是好奇。

“这些是……沙漠里的蛇和蜥蜴吗？怎么长得这么大？”她伸手想去碰蛇尸的鳞片，指尖刚要碰到，就被解雨臣一把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别碰，脏。”解雨臣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将她往身后一带，自己挡在她与尸体之间，“尸体上可能有病菌。”

张月明被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却没生气，反而踮起脚尖，从解雨臣肩膀上方探头继续看，振振有词：“怕什么，张家人连粽子都不怕，还怕这些死蛇死蜥蜴？”

管道深处的甜腥气越来越重，解雨臣举着手电筒往前照，光束撞在一片白茫茫的菌丝上，竟被硬生生挡了回来。那些菌丝像疯长的棉絮，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管壁上，有的地方厚得能遮住金属光泽，有的则细如发丝，在黑暗中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黑眼镜往后缩了缩，用手电筒戳了戳最外层的菌丝，刚碰到，那菌丝就猛地收缩了一下“跟活的似的，看着就膈应。”

然后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菌丝根部，黏腻的触感让他皱紧眉头：“是某种寄生菌类，在阴暗潮湿的管道里滋生得很快。硬挖的话，不仅费时间，还不知道这菌丝有没有毒

一阵细微的“吱吱”声从菌丝缝隙里传来。张月明耳朵一动，立刻指着菌丝间一个小小的洞口：“有声音！你们听！”

解雨臣和黑眼镜立刻安静下来，果然听到那“吱吱”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只巴掌大的沙鼠从菌丝的间隙里钻了进来，浑身沾满了沙粒，在地上飞快地跑了一圈，又从另一个更窄的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沙鼠？”黑眼镜挑了挑眉，“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沙鼠能从间隙进来，说明这些菌丝之间不是完全密封的，一定有连通的通道。”解雨臣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而且沙鼠的洞穴通常会连接到地面或者安全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管道的薄弱之处。”

黑眼镜也来了精神，他闭上眼睛，将耳朵紧紧贴在管道墙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管壁，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过了约莫一分钟，他猛地睁开眼睛，指着管道右侧的墙壁：“这边！我听到有轻微的风流声，还有管道接口松动的声音，应该是两节管道的连接处！”

解雨臣立刻举起手电筒，顺着黑眼镜指的方向仔细检查。果然，在墙壁的角落，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周围的菌丝相对稀疏，甚至能看到管壁的金属光泽。

“找到了！”解雨臣从背包里掏出雷管和引线，“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用雷管将裂缝震开，扩大洞口，然后从那里出去。”

“等等！”张月明突然开口，“这可是石油管道，用雷管会不会引起爆炸啊？”

解雨臣的动作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等爆炸之后，管道的裂缝会被震得更大，管壁周围的沙土会因为震动塌陷，形成一个流沙坡。我会先顺着流沙坡爬上去，然后再把你们拉上来。”他顿了顿，强调道，“但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石油管道一旦破裂，漏出来的石油遇到火星就会燃烧，留给我们的逃生时间最多只有一分钟。”

黑眼镜拍了拍张月明的肩膀，笑着说：“放心吧小姑娘，有我和解当家的在，保证让你平平安安出去。你待会儿就跟在我身后，听我指令，别乱跑。”

张月明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了，我不会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