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韩非几人不仅没有被打垮,还越挫越勇,姬无夜怒火中烧,命令墨鸦将功补过再去对抗。
姬无夜(冷漠)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活着干什么!
墨鸦(恭敬)将军,属下失职。
姬无夜(皱眉)你的意思是,卫庄中毒了!
墨鸦(恭敬,激动)是的将军,属下昨日与他交手,发现他内力有波动,这不是他会有的失误。
姬无夜(冷笑)好,你过来!
墨鸦走到姬无夜身边,姬无夜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后,墨鸦就高兴的出门了。
新郑城中客栈里,嬴政一直在观察环境,他要找个时机,不被怀疑,合理的融入韩非身边。
这新郑的夜色,与他咸阳宫窗外的,并无不同。一样的浓稠,一样浸润着无数无声的挣扎与谋算。只是咸阳的夜,匍匐在他脚下;而新郑的夜,包裹着他,带着市井的油烟、陈木的腐朽,以及一种……衰颓王朝特有的、甜腥的余味。
嬴政站在客栈简陋的窗后,粗麻的帘布半掩着身形。指尖拂过窗棂上粗砺的木纹,这触感陌生而真切,远非章台宫光滑冰冷的玉璧。楼下隐约传来醉汉的喧哗与更夫拖沓的梆子声,这些声响穿透薄薄的楼板,汇成一片模糊的、属于“民间”的背景。在这里,他不是秦王,不是“王上”,只是一个可能被店小二怠慢、需要自己留意门闩是否插好的普通客商——临渊!
隐藏身份,如同披上一件不合体的外袍。布料摩擦着皮肤,时刻提醒着它的存在。他必须收敛眼神里惯有的俯瞰与决断,放缓过于沉稳的步伐,甚至要学着在街角与人目光相触时,极快地移开——那是小人物下意识的闪避。每一次开口,舌尖需先压下“寡人”二字,换上平直的语调。这一切,于他而言,比演练最复杂的剑术更需全神贯注。并非惧怕暴露,而是一种近乎苛刻的自我审视:他必须成为“他”,才能看清“他们”。
流沙!
这个在韩国阴影里悄然凝聚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死水却未激起预期涟漪的石子,引起了他的兴趣。韩非,那位著下《五蠹》、言语间气象峥嵘的韩国公子;卫庄,鬼谷传人,手中鲨齿饮血无数;还有那些藏身于紫兰轩光影交错中的角色……他们不是朝堂上衣冠楚楚的官僚,不是军营里令行禁止的卒伍。他们是一股力,或许杂乱,却有着未经驯服的锋利。
他接近,不是为了收买,甚至不是即刻的利用。他要看。看这股力的成色,看它内部的脉络,看韩非的理想在泥泞中能走多远,看卫庄的剑除了杀人是否还能辟开别的道路,看这个名为“流沙”的组织,究竟是一闪即逝的火星,还是可以引燃荒原的暗火。
灯火在风中明灭,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摇曳不定。他不再是那个端坐于九重宫阙、接受山川舆图与战报的秦王。此刻,他走入了图卷之中,成为了画布上一抹极淡、有待勾勒的影。危险如冰线缠绕脚踝——这里是韩国,是夜幕笼罩下的新郑,他的身份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然而,一种更为隐秘的灼热,压过了那冰线的寒意。
那是对“未知”的探究欲,是对“可能”的秤量之心。他隐匿身份,如同将太阿剑收入朴素的木鞘,只为在出鞘的一瞬,更准确地试出对方的锋芒,也试出这看似朽烂的韩国,皮下是否还有未曾死透的筋腱。
夜更深了。他离开窗边,吹熄了案头那盏摇晃的油灯。黑暗彻底吞没房间,也吞没了“临渊”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尘世的轮廓。只剩下嬴政的思绪,在绝对的寂静与伪装之中,异常清醒而锐利地运转着,如同鞘中低鸣的剑。
同一时刻,新郑城中的一个隐蔽仓库里,墨鸦一把火点燃了韩非囤积的粮食,并且在次日清早恶人先告状,找到韩王诉苦。
姬无夜(痛心疾首)王上,昨夜城中大火,烧毁了一仓粮食,百姓本就受了旱灾没米下锅,这下更是惨不忍睹了,先前九公子前往赈灾,深得百姓爱戴,大家都说韩国后继有人,臣本想支援九公子,这下也是无从下手了,无处发力了啊。
姬无夜看似是在说韩非的好话,说他赈灾有功,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一句百姓口中的后继有人,相当于坐实了韩非图谋不轨收买民心,韩王果然勃然大怒,当即就要召见韩非。
这会儿韩非正打算去仓库,得知仓库昨夜着火,他已是心急如焚,他们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粮食,而粮食,全都在那个仓库里。
今日城中还有许多百姓在等着他施粥呢。
万能龙套(恭敬)公子,韩王召见,请您速速入宫。
韩非(皱眉)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万能龙套(恭敬)属下不知。
燕泠玥把韩非叫到一边,动用现代了解的知识,想要为韩非规避风险。
韩非(凝重)玥玥,父王召见,我必须即刻入宫。
燕泠玥(担心)城中失火,现在韩王就要召见你,我怀疑是姬无夜从中作梗,你要注意安全。
韩非(温柔)别担心,我会看着办,他无非就是拿我赈灾的事做文章,每次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件莫须有的事。
燕泠玥(犹豫)所以,你早知道会这样了?
韩非(温柔,认真)我赈灾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那些难民能实实在在吃上饭,就算是要被人踩一脚,这一脚也值得。
燕泠玥(感慨)你才是那个真正有治国之才,能带动韩国发展的人!
韩非(温柔)玥玥,我得走了,如果顺利,今晚我会回来。
燕泠玥(点头,担忧)好,我们等你回来。
朝堂之上,姬无夜得意的窃喜,韩王大发雷霆,韩非恭敬地上前请安。
韩非(恭敬)父王。
韩王(震怒)韩非,你可知道我何事召见你,你最近做了什么!
韩非(恭敬,温和)父王说的大概是儿臣代替父王赈灾之事。
韩王(皱眉)代替我?
韩非巧妙的用了个“代替”,在韩王问责之前先开口,挽回了事情的性质。
韩王果然火气降了不少,韩非想继续解释的时候,姬无夜抢先插嘴了。
姬无夜(嘲讽)新郑城里人人传颂,说是九公子善良仁义,施粥救人,如今九公子可是风头正盛呢。
韩非(笑笑)姬将军说笑了,都是为父王为韩国做事,韩非岂敢独自邀功,倒是要谢谢姬将军了。
韩王(诧异)多谢姬将军?这是何故!
韩非(温和)父王操劳国事有所不知,其实儿臣此次能赈灾百姓,也要多亏了姬将军的暗中支持,若不是姬将军大开城门放百姓进来,那些感染了肺痨的百姓恐怕只能在外面等死,全靠姬将军善良仁义,把难民全都汇聚在城中,这才让韩非得知了当下局势,情况紧急,韩非只好自己先赈灾,让父王少些忧虑,等事情解决完了再禀报父王,也好让父王免得操劳。
姬无夜(内心,咒骂)好你个韩非,竟然跟我玩阴的,向陛下告状,说是我把难民赶过来,可恶至极!
韩非(皱眉)竟有此事?姬将军,疫情是大事,你有仁心救济百姓是好事,但是下次这样危险的事不能再贸然做了!
姬无夜(恭敬,咬牙切齿)是,王上!
韩王(皱眉)韩非,还有你,你过于顽劣,胡闹得过头了,以后做事须先向我报备,切勿再传出难听的流言。
韩非(温和)是,父王,韩非谨记父王教诲,多谢父王不怪之恩。
姬无夜(恭敬)王上,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那臣先告退了!
韩非(挑眉,温和)姬将军且慢!
韩王(皱眉)你还要胡闹什么?
韩非(温和)父王容禀,昨夜城中突发火灾,儿臣囤积的粮食全部被烧毁,姬将军手握重兵,一定能帮儿臣抓住这个纵火恶贼,给百姓一个交代,还请父王下令,务必让姬将军帮忙抓住恶徒。
一旁,姬无夜气得咬牙切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算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韩王(点头)嗯,说的不错,即是如此,姬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十日内务必抓住纵火犯,严惩不贷!
姬无夜(恭敬,咬牙切齿)是,陛下,臣告退!
离开前,姬无夜狠狠瞪了韩非一眼,韩非得意又坏笑的冲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