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宁的晨光破开薄雾时,祁府的审讯室里,正漫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孙癞子被铁链锁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手腕脱臼的肿痛还在钻心。祁彧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阴影里,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冷凝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是她根据孙癞子昨夜的招供,勾勒出的一张关系网——从码头货仓到租界商行,从日军顾问到沽宁的名流,线条交错,牵出一个潜藏极深的名字:周敬山。
此人是沽宁商会的副会长,平日里以慈善家自居,往来皆是权贵,谁也想不到,他竟是孙癞子背后的军火接应人。
“周敬山三日后要去靳家的慈善晚宴,”祁彧的声音沉如寒潭,目光落在关系网的核心,“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冷凝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笔尖微动,在周敬山的名字旁,添上了一行小字:“惯用左手,袖口有玉扣,喜穿暗纹锦袍。”这些细节,全是她从孙癞子支支吾吾的供述里,提炼出的关键特征。
“晚宴上人多眼杂,”冷凝轻声道,“他必定会收敛行迹,我们需得小心行事。”
祁彧转头看她,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他走上前,伸手拂去她鼻尖沾着的一点墨渍,指尖的温度轻而暖:“有你在,万无一失。”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然流淌在眉眼之间。
与此同时,沽宁最负盛名的锦绣阁里,正漾着一派流光溢彩。
靳时宴亲自陪着狄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衣料与饰品之间,锦绣阁是沽宁独一份的奢侈。
掌柜是个精明人,见惯了达官显贵,此刻瞧见狄诺和靳时宴,腿都软了,这两位可都是沽宁的大人物,掌柜的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喊道:“狄大小姐!靳爷!二位到我这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掌柜的,”狄诺的声音清脆,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一匹织金锦缎,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我跟靳先生来挑件晚宴穿的礼服,你家这最新到的真丝绒,给我瞧瞧。”
掌柜是个通透人,瞬间读懂了狄诺的心思:“狄小姐好眼光!这匹鹅黄色真丝绒是刚从沪上运来的,全沽宁独一份,衬肤色最是显气质!”
靳时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峰微挑。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举手投足间带着金融新贵的矜贵与霸道,偏偏唇角常挂着温和笑意,冲淡了那份凌厉,显得俊朗又亲和。他安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狄诺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狄诺的目光扫过那些光华璀璨的绫罗绸缎,一时间竟有些挑花了眼。
“阿诺穿暖色系最是衬肤,”靳时宴的目光落在那匹鹅黄色真丝绒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料子做礼服,晚宴上定能出彩。”
狄诺挑眉,指尖轻轻拂过那匹真丝绒,触感细腻柔滑,带着华贵的光泽。她勾唇轻笑,带着几分大小姐的傲娇:“眼光不错,这料子配我,倒是不算辱没。”
掌柜的不敢耽搁,当即唤来店里最好的裁缝,量尺寸、描纹样,笔尖在纸上簌簌游走,将狄诺的窈窕身段与真丝绒的华美完美契合。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恭声道:“靳爷,狄小姐,三日后晚宴一早,小的定将礼服送到府上,保准分毫不差!”
三日后,靳家慈善晚宴的日子如期而至。
晨光刚亮,锦绣阁的伙计便捧着礼盒匆匆赶到靳府。狄诺将礼盒拆开,那袭鹅黄色的长裙静静躺在其中,曳地的裙摆垂坠着细腻的光泽,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每一处针脚都透着巧夺天工的精致。
她换上礼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长发披散在肩头,靳时宴恰好推门而入。
目光触及镜中身影的刹那,靳时宴的脚步蓦地顿住。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即漫开深深的笑意。鹅黄色的真丝绒衬得狄诺肌肤胜雪,裙摆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领口的缠枝莲纹更添温婉,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竟一时忘了言语。
狄诺听见动静,转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靳先生,眼光还成吗?”
靳时宴缓步走上前,从礼盒里取出那支嵌着蓝宝石的珍珠发簪,抬手为她簪在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畔,带着微凉的温度。“何止是成,”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赞叹,“今晚的你,定是全场的焦点。”
他又递过一双银色的高跟鞋,眉眼含笑。狄诺瞥了一眼鞋跟的高度,从容接受。刚一站稳,她故意踉跄了一下,靳时宴果然眼疾手快,一边伸手扶住。狄诺脸上扬起傲娇明媚的笑容:“阿宴的眼光虽好,这鞋跟倒是高了些。”
“穿上不舒服吗?”靳时宴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说罢就准备将狄诺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丢掉,换其他款式的,却被狄诺笑着制止。
“我骗你的,鞋子很合适!”狄诺笑道。
靳时宴扶着狄诺,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慢慢走了几步。狄诺尽显大小姐的仪态,脚步稳稳当当,裙摆轻轻摇曳,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华贵与自信,瞬间展露无遗。
宴会开场时,天已经黑了。
靳府外,车马盈门,沽宁的名流权贵齐聚一堂。
靳时宴率先下车,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举手投足间皆是东道主的从容气度,引得周围宾客纷纷颔首致意。
他转身,绅士地朝车内伸出手。狄诺扶着他的手,款款走下台阶。
鹅黄色的礼服在月光的余晖里熠熠生辉,珍珠发簪衬得她眉目如画,一双银色高跟鞋更显身姿高挑。她脊背挺直,眼眸明亮,笑容自信明媚,宛如一朵盛放的向日葵,瞬间点亮了全场的目光。周围的宾客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声的赞叹。
狄诺挽着靳时宴的手臂缓步前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望着身侧男人含笑的眉眼,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靳先生今晚真是英气逼人!这金丝眼镜一戴,气质绝了!”
“狄小姐也太美了吧!这身段,这气度,简直是仙女下凡!”
“东道主果然是东道主,这一对站在一起,真是艳压全场!”
议论声此起彼伏,掌声与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狄诺半点不怯场,从容地挽着靳时宴的手臂,唇角噙着浅笑,跟着靳时宴招呼来宾,举手投足间皆是名门大小姐的矜贵风范。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又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在门口停下,车上下来几个副官拉开车门,祁彧从车上利落走下,一身笔直的黑色军装制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领口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脖颈,面容冷峻,让人忍不住侧目。
不等里面的人探出头,他弯腰从车内打横抱出一个身着黑色礼裙的漂亮女人。
冷凝扶着他结实的胸膛站稳脚跟,一袭黑色华贵礼裙,裙摆垂坠着细腻的珠光纱,走动间漾起细碎的光泽。长发被精心盘成复古发髻,鬓边别着一枚碎钻发饰,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优美。她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白玉镯,玉质温润通透,水头十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冷凝挽起祁彧的臂弯,两人并肩走去,军装的英挺飒爽与长裙的优雅明艳交织,瞬间又掀起一阵惊叹声。
靳时宴笑着迎上前,熟稔的打着招呼:“阿彧。”
祁彧只是微微颔首,两人寒暄了几句。
冷凝看向狄诺时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呼:“阿诺你今日真美,这身礼服很衬你。”
狄诺扬起下巴,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傲娇,语气却亲昵得很:“那当然啦,我这一身可是精心设计的!”
冷凝温婉的笑了笑。
周围宾客见几人相熟,纷纷笑着附和,夸赞两人皆是人间绝色,四人站在一起,俊男美女,各有风姿,引得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场晚宴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这是将沽宁的风云人物都聚一起了吗!?”有人感叹道。
管弦乐声忽然变得悠扬起来,是一支舞曲。
靳时宴看向狄诺,眼底盛着笑意,绅士的发出邀请:“愿不愿意跟我跳一支舞?”
狄诺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大小姐的娇俏:“荣幸之至。”
靳时宴牵着狄诺的手,步入舞池。冷凝也挽着祁彧的手朝舞池走去。
两对璧人步入舞池中央,旋即,在场的名流男女也纷纷结伴加入,一时间,舞池里衣香鬓影,裙摆与衣袂翩跹交织,成了晚宴上最动人的景致。
靳时宴与狄诺踩着节拍,旋转、迈步,动作默契无间。狄诺本就精通舞步,将优雅与灵动展现得淋漓尽致。鹅黄色的裙摆随风扬起,像一朵盛开的花,与黑色的西装交织出一幅动人的画面。
另一边,祁彧的舞步干脆利落,配合着冷凝的身姿轻盈灵动,黑色长裙旋出优美的弧度。
一对对人群渐渐涌入舞池,跳起了舞。
一曲终了,满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众人笑着退到舞池边缘,侍者连忙上前递上香槟。四人回到休息区,侍者端来香槟。祁彧与靳时宴碰杯喝了一口香槟。
冷凝见侍者退了出去,才转向靳时宴,声音压低了几分:“靳先生的晚宴办得很成功,只是,今夜的主角,恐怕不止是慈善。”
靳时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酒杯,同样压低声音:“我明白。周敬山今晚也来了,就在那边。”
他抬手,指向大厅的角落。那里,一个穿着暗纹锦袍的男人,正端着酒杯,与几位富商谈笑风生,左手袖口,一枚玉扣熠熠生辉。
冷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与祁彧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了然的冷光。
靳时宴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深意:“阿彧,需要我做什么?”
祁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切断周敬山的资金链,你是行家。”
“乐意效劳。”靳时宴笑道,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狄诺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敬佩。她忽然明白,这场晚宴,不仅是一场名流的聚会,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四人身上,温柔而明亮。管弦乐声依旧悠扬,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而他们四人,已然结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誓要将潜藏在沽宁的汉奸,一网打尽。
水晶灯的光晕淌过衣香鬓影,将满厅的觥筹交错晕染得虚浮又奢靡。周敬山端着琥珀色的洋酒,立在角落的鎏金屏风旁,袖口那枚莹白的玉扣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那正是冷凝描摹在纸上的、与码头货仓标记如出一辙的纹路。
靳时宴指尖夹着香槟杯,目光掠过人群,与祁彧投来的视线在空中一碰,两人眼底皆是不动声色的锐利。方才舞池里的翩跹不过是障眼法,此刻这场晚宴,才真正成了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周敬山的军火生意,命脉全攥在资金周转上。靳时宴只是打了一通电话,就让与周敬山有往来的三家银行突然收紧贷款,冻结他名下所有流动资金;再是暗中接洽那些与周敬山合作的商行,以靳家的信誉作保,许了更优厚的条件,让他们连夜撕毁了与周敬山的供货合约。
这两步棋,一步断了他的后路,一步抽了他的底气。此刻的周敬山,看似衣着光鲜地站在宴会上,实则早已是囊中空空的困兽。可他兀自不知,心头还打着算盘——只要撑过今晚,凭着海外账户里的余钱,再让外面候着的人手把仓库里最后一批货脱手,总能寻到翻盘的机会。
“周副会长倒是好兴致。”靳时宴缓步走上前,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噙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听闻您近日与南边来的几位商人走得很近?”
周敬山心头一凛,面上却笑得圆滑:“靳先生说笑了,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寻常应酬。”
他话音刚落,一名穿便装的手下突然慌慌张张地挤过人群,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会长……不好了!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外面的弟兄也被拦住,货……货根本运不出去!”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周敬山头顶。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握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湿了他胸前的锦袍。
就在这时,祁彧便带着两名身着军装的卫兵缓步而来,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满厅的目光。祁彧周身的冷冽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敬山,涉嫌倒卖军火,勾结外敌,证据确凿。”
卫兵上前的瞬间,周敬山再也撑不住那副镇定的皮囊,双腿一软,“咚”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早有准备的冷凝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她手中捏着一张折叠的画纸,展开时,正是那日在码头仓库外,凭着记忆勾勒出的军火交易草图,上头的标记与他袖口的玉扣分毫不差。
“周副会长,这画上的内容眼熟吗?”冷凝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那日在码头,你以为无人看见,却不知,有些东西,早被刻进了眼里。”
周敬山看着那幅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彻底瘫软在地。满厅宾客哗然,议论声四起,靳时宴抬手压了压,场内瞬间安静下来。他俯身,目光落在周敬山颤抖的手上,语气凉薄:“沽宁不是法外之地,你做的那些勾当,早该清算。你以为断了几条线就能瞒天过海?可惜,你动的每一笔账,都在我靳时宴的眼皮子底下。”
这话一出,周敬山彻底没了半分挣扎的力气。卫兵将他拖下去时,他嘶哑的叫喊声渐渐远去,这场精心策划的收网,干净利落,不露半分破绽。
祁彧走到冷凝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靳时宴则转身看向狄诺,眼底的锐利尽数化作柔和,正要开口,一道尖利的女声却突然响起。
“阿诺!”
狄诺闻声转头,便看见靳兰快步走来。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旗袍,鬓边别着珠花,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上前便要去拉狄诺的手。
狄诺蹙眉,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靳兰是靳时宴的姐姐,也是她前未婚夫靳鹏的母亲。靳鹏和别的女人亲热的画面涌入狄诺的脑海。
“靳伯母。”狄诺的语气疏淡,带着几分疏离,“许久不见,您倒是风采依旧。”
靳兰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只自顾自地拉住她的手腕,力道颇紧:“什么伯母不伯母的,多生分!当初的事是小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伯母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肯嫁给小鹏,靳家……”
“她不会嫁给靳鹏。”
靳兰的话被靳时宴打断。他上前一步,将狄诺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看向靳兰的目光冷了几分,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锐利如刀,“姐,我以为你该清楚,阿诺现在是我的女人,也是靳鹏未来的舅妈。”
这话掷地有声,满厅宾客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狄诺靠在靳时宴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她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让她瞬间红了耳根。
靳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儿女情长不甚在意的弟弟,竟然会为了狄诺,当众不给她脸面。更让她难堪的是那句“舅妈”——这两个字,彻底断了她想挽回狄诺的心思,也将她的算计,撕得粉碎。
靳兰看着相拥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她苦心积虑这么久,本想借着这次晚宴,重新拉拢狄诺,却没想到,竟被靳时宴当众打脸。狄诺不能为靳家所用,那留着她,便是个祸害。
尤其是,靳时宴对她这般上心,若是狄诺真的嫁进靳家,将来靳家的一切,哪里还有她儿子靳鹏的份?
靳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时宴,你……你别开玩笑了,阿诺是小鹏的未婚妻……”
“姐。”靳时宴打断她,语气冷硬,“婚约早已解除,再提,就没意思了。”
他揽着狄诺的肩,转身便走,留下靳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宾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到无人的露台时,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露台上摆着一张藤椅,靳时宴牵着狄诺的手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没说话。
狄诺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靳时宴侧过头,与她对视,眉眼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只是静静看着,便让狄诺的心跳慢了半拍。
而他们身后的大厅里,靳兰看着露台方向,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她掏出帕子,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狄诺,靳时宴,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