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节大课,因为来得晚,教室里早已座无虚席。鲜浩伦扫视了一圈,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连排的空位一个都没有了。
戴士杰你坐这儿。
戴士杰指了指靠走廊过道的一个单独座位,又指向前面,
戴士杰我坐这。
鲜浩伦看着那个座位,又看了看戴士杰,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下。鲜浩伦坐在后面,视线落在前面的戴士杰身上。戴士杰刚坐下,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向后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仿佛怕惊扰了这课前的宁静。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不绝于耳。鲜浩伦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手机,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戴士杰正低头整理着笔记,侧脸的轮廓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前面的戴士杰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他写着字的手时常会停顿下来,目光投向黑板,却又好像穿透了黑板,不知在想些什么。有几次,他刚想侧过头像往常一样和身后的鲜浩伦低声说句话,动作却僵在了半途。他这才想起,身后不是那个随时能接住他话的人。
他微微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笔。
鲜浩伦看着他那略显僵硬的肩膀,忽然觉得这间隔着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要遥远得多。他甚至无法看清戴士杰脸上细微的表情,无法在他皱眉时递上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他看着戴士杰的背影,看着他偶尔抬手扶一下眼镜,看着他因为无聊而轻轻晃动的笔帽。这些细微的小动作,此刻都成了他目光唯一的落点。
前面的戴士杰似乎感受到了身后那道持续而专注的视线,他挺直了背,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但嘴角却极快地、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鲜浩伦看着那个微小的弧度,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原来,即使没有并肩而坐,即使无法言语交流,那份关注也从未缺席。他的目光是无形的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稳稳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也似乎能感知到这根线的存在。
老师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喧闹声渐渐平息。鲜浩伦收回了目光,翻开笔记本,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虽然隔着距离,但在这偌大的教室里,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安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