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的森林深处,一个身影正在慌不择路地奔逃。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他苍白的脸庞上。身后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低语,越来越近。每一次踩断枯枝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他不知道追击者是谁,也不知道为何而逃,只感到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改写后:森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阴森,一棵棵树木像是沉默的巨人,冷眼旁观着这场追逐。他大口喘息着,在杂乱的灌木丛中跌跌撞撞地穿行,锋利的枝条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顾不上疼痛。身后那持续不断的脚步声宛如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着他的神经。风中传来低沉的喘息声,不是他的,而是那个猎手的。他不敢回头,生怕一转身就会被黑暗吞噬。这种令人窒息的追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而他的体力,却已经在恐惧中渐渐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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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纯Yes(作者)有些角色不是太重要的,我不会新建角色,我会用字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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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茂密的森林中,那人茫然地徘徊着,完全迷失了方向。忽然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嗖”地一声扎在他面前的树干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昭示着它的锋利与速度。
他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头上两个蓝色角,黑色蓬松的头发的人拿着一把弓箭冲过来
“你搞什么!”
治明哈哈!受死吧!伪族!
“我的帽子被你打掉了!赔我的帽子!”那个人气冲冲的靠近治明便说到“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治明趁着他不注意,匕首插在了他的肚子上,他疼痛的惨叫了,治明冷清的说“我的名字叫作治明”那人还想说什么就被一刀砍中脖子,倒去
治明真是无聊无趣,现在的人都这么不会逃吗
“你完蛋了!明!”是羊族的罗维,他拿起长矛快速地向治明冲过来
治明你是...
话还没说完,矛就刺向治明,治明反应迅速快速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治明我真的不想杀你这个无聊的小羊
罗维滚落在地,起来之后转向治明把自己的长矛扔向治明
罗维受死吧!
因为距离问题,他的长矛并没有刺中治明
治明幼稚
治明我本来还想给你留条活路呢
说完治明瞬间掐住了罗维的脖子按在树上
罗维啊...你
治明看样子你还是个13岁的人
治明你这么想要伤害我,我就给你个痛快
罗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
罗维不甘心...
罗维断气倒在树下的草地上,彻底地没了动静
治明我遇到过很多人,但是我唯一一次遇到你这么个玩意
治明无聊
治明弯腰捡起草地上罗维的长矛
治明呵呵,跟你战斗还白嫖个新武器,我真的~真的是感谢你啊
治明把武器收好之后远去
地狱中
硫磺蒸腾的石缝间,焦黑的同族蜷缩着喘息,忽然被身后的利爪穿透胸膛。行凶者扯出仍在搏动的脏器,猩红汁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远处的恶魔甩着带倒刺的尾巴,冷漠地注视这场内斗,偶尔用分叉的舌尖舔舐唇角——这些自相残杀的灵魂,本就是它们圈养的食粮,同族的鲜血只会让这份“美味”更浓郁
熔岩凝结的地面凹凸不平,五岁的小恶魔缩在角落,黑曜石般的小角还没长硬。三个成年恶魔围上来,粗糙的手掌攥住他细弱的手腕,将他按在滚烫的岩壁上。其中一个抬脚碾过他的尾巴,小恶魔疼得发出细碎的呜咽,另一个则狞笑着扯他的耳朵,碎石子被塞进他紧闭的嘴里。它们的利爪在他后背划出浅痕,嘲弄的低吼混着他压抑的哭声,在昏暗的洞穴里回荡
他满身都是伤痕,此时他特别胆小,没有一丝还手之力,仿佛他们就会要了他的命,他只能痛苦地
舒临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好痛!
其中一个12岁的恶魔用夹子夹着一个特别烫的岩石“因为这么做很有趣!你不觉得吗?”
舒临不...这太疯狂了...
12岁的恶魔递给了舒临的大哥哥
他的哥哥夹子夹住了滚烫的岩石,随后那个人说“把滚烫的岩石放在舒临的胸口上!”他的哥哥把滚烫的岩石准备放在他弟弟的胸口上去
舒临不!哥哥...你怎么也对我这样啊!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啊!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听他们的...
舒临的哥哥说:“对不起了,弟弟,我只能这么做”说完哥哥毫不犹豫的把滚烫的岩石放在被按住弟弟的胸口上,舒临惨叫着,哥哥只好看着
舒临被恶魔们甩在地上,舒临哭泣的说
舒临哥哥...你还是我的...哥哥吗...
当然,他也知道,还手意味着什么。上次不过是咬了其中一个的手腕,换来的便是被按在烧红的岩石上,尾巴尖被生生烫焦,那股皮肉灼糊的气味,至今一闻到硫磺就会从记忆里翻涌出来。若是这次真的举起爪子,这些成年恶魔绝不会手软——或许是更狠的,直接用断裂的骨刺穿透他的掌心,或是把他扔进关押着饿疯了的劣等恶魔的囚笼里,让他在撕咬中连哀嚎都发不出。他能做的,只有把脸埋进膝盖,任由那些带着倒刺的拳头落在背上,把恐惧和愤怒一并咽进肚子里
“哈哈!朝你那个样子!多么好笑”恶魔16岁凯里说
凯里的脚碾上舒临的手背,骨裂的脆响混着哭腔钻进耳朵。舒临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哥哥别过头,喉结滚了滚,却没动。恶魔们的哄笑撞在岩壁上,舒临盯着哥哥衣角的焦痕,那是上次替他挡过一鞭的地方,此刻只剩冷硬的褶皱
舒临救我啊!
舒临模糊的视线里突然撞进一道影子,他抖着唇刚要开口,那恶魔便蹲下身,指尖虚虚碰了碰他的肩膀。下一秒,重靴狠狠碾上他的胳膊,骨头错位的闷响炸开,舒临的求救卡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抽气。那恶魔嗤笑一声:“小废物,还真信有人会救你?”
那恶魔直起身,拍了拍靴子上的碎石,转向围在一旁的成年恶魔们露出笑:“各位前辈,我是新来的埃文,刚分到这片区域。”他语气热络得像在聊天气,完全没看脚边蜷缩成一团的舒临——舒临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垂着,冷汗浸得后背的焦痕发疼,连哭声都碎成了气音
成年恶魔里有人嗤了声:“新来的懂规矩,不错。”埃文立刻弯起眼,余光扫过舒临渗血的胳膊,指尖却在背后捻了捻——那是刚沾到的、属于这小恶魔的血腥味。舒临咬着牙往岩壁缩,余光撞见哥哥攥紧又松开的手,那点刚冒头的奢望,像被踩碎的火星,彻底灭了
“这小崽子留着也没用,”有个成年恶魔踢了踢舒临的腿,“不如扔去‘蚀骨渊’喂那边的东西。”
埃文立刻接话:“我来送吧,刚好熟悉路线。”他弯腰拎起舒临的后颈,像提一只破布娃娃,指尖故意蹭过他胳膊的伤处。舒临疼得浑身颤,却连挣扎都不敢——蚀骨渊是地狱里连恶魔都怕的地方,他知道,这一去,就真的没活路了
舒临被拖着走,膝盖在碎石上磕出淋漓的血。他扭头望向哥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个僵硬的背影——哥哥始终没回头。埃文的脚步声沉稳,带着他离那片洞穴越来越远,周围的硫磺味里渐渐混进一股腐臭。舒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偷偷塞进了石缝,可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蚀骨渊的风卷着腥臭扑过来,舒临趴在地上,看见哥哥站在几步外,手里的碎骨被捏得咯咯响——却不是要递给他,而是猛地转身,朝埃文鞠了一躬:“前辈,这小的不懂事,扰了您的兴致。”
埃文笑了,用靴尖挑起舒临的下巴:“你哥倒是识趣。”
舒临的视线钉在哥哥脸上,那双曾教他刻符文的手,此刻正紧紧贴着裤缝,连一丝动摇都没有。在这族里,血缘从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哥哥早就懂了,只有他还傻到以为,那点所谓的“兄弟”能抵过地狱的规则
“既然懂事,就该知道怎么做。”埃文收回脚,冲舒临的哥哥抬了抬下巴
哥哥喉结滚了滚,缓步走到舒临身边。舒临浑身绷紧,以为会等来一脚,却见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截刻着符文的碎骨,随手扔进了蚀骨渊。幽绿的雾气瞬间将碎骨吞噬,连点声响都没留下
“这样,前辈满意吗?”哥哥的声音平稳得像淬了冰
舒临望着那片雾,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血淌下来。原来连最后一点假模假样的温情,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埃文拍了拍哥哥的肩,语气带着嘲弄的赞许:“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转而看向舒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至于你——”
话音未落,哥哥突然抬脚,狠狠踩在舒临那只没受伤的手上。舒临闷哼一声,抬头时正对上哥哥的眼,那双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处理干净点,别污了前辈的眼。”哥哥说着,抽回脚,转身就走,仿佛身后不过是块碍眼的碎石
埃文靠在蚀骨渊边缘的黑曜石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淬了磷火的骨戒,听着周围几个高阶恶魔议论地盘划分的事
“西区的噬魂花该收了,上次让低阶的去,竟让人偷了半亩。”一个长着蝠翼的恶魔瓮声说
埃文嗤笑一声,骨戒在指间转得更快:“废物罢了。让‘影爪’去,他欠我的那笔血债,正好用这事抵。”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蝠翼恶魔立刻闭了嘴
另一个鳞片泛着紫黑的恶魔凑近:“听说您刚收了个新玩意儿?就是那个……从炼狱底层爬上来的小鬼?”
“算不上玩意儿。”埃文抬眼,眸底闪过一丝猩红,“不过是只懂摇尾乞怜的东西,留着看能不能替我挡挡元老院的眼线。”他顿了顿,忽然偏头,看向远处蜷缩在角落的舒临——那是刚被扔过来的,此刻正抱着断骨发抖
埃文嘴角勾起冷弧,对身边的恶魔道:“瞧见了?那就是不懂规矩的下场。”说罢,抬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光鞭抽在舒临脚边,碎石飞溅。舒临吓得缩成一团,埃文却已转回头,继续和恶魔们谈论着下一轮的“献祭名单”,仿佛那声恐惧的呜咽,不过是风吹过岩缝的杂音
舒临缩在蚀骨渊的阴影里,听着埃文和其他恶魔的谈话像淬毒的冰碴子砸过来。他看见埃文指尖的骨戒映出冷光,听见他们谈论“噬魂花”时舔唇的贪婪,提到“献祭名单”时发出的低笑,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他浑身发僵
突然,一个瘦高的恶魔用尾巴卷着块血污的布帛走过来,凑近埃文:“这是东区刚清点的‘贡品’清单,您过目。”
埃文接过布帛,漫不经心地扫着,忽然嗤笑一声:“就这点?那些低阶的是把我们当饿鬼糊弄?”他扬手将布帛扔在地上,靴底碾过上面的字迹,“告诉他们,三天后凑不齐翻倍的量,就把他们的翅膀拆下来当柴烧。”
恶魔们发出一阵哄笑,舒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他瞥见埃文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像是在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虫子
“对了,”埃文忽然开口,声音陡然转冷,“上次说要查潜入者的事,有眉目了?”
“还在查,”一个长角的恶魔躬身道,“不过抓到几个可疑的,正在‘蚀魂池’里泡着,相信很快就能问出东西。”
埃文满意地点点头,骨戒在指间停住:“很好。记住,在我的地盘上,任何活物都得按我的规矩喘气。”
舒临把脸埋得更深,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终于明白,这里没有丝毫温度,所谓的“同族”,不过是互相撕咬的猎物
舒临缩在蚀骨渊的阴影里,听着埃文和其他恶魔的谈话像淬毒的冰碴子砸过来。他看见埃文指尖的骨戒映出冷光,听见他们谈论“噬魂花”时舔唇的贪婪,提到“献祭名单”时发出的低笑,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他浑身发僵
突然,一个瘦高的恶魔用尾巴卷着块血污的布帛走过来,凑近埃文:“这是东区刚清点的‘贡品’清单,您过目。”
埃文接过布帛,漫不经心地扫着,忽然嗤笑一声:“就这点?那些低阶的是把我们当饿鬼糊弄?”他扬手将布帛扔在地上,靴底碾过上面的字迹,“告诉他们,三天后凑不齐翻倍的量,就把他们的翅膀拆下来当柴烧。”
恶魔们发出一阵哄笑,舒临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他瞥见埃文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像是在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虫子
“对了,”埃文忽然开口,声音陡然转冷,“上次说要查潜入者的事,有眉目了?”
“还在查,”一个长角的恶魔躬身道,“不过抓到几个可疑的,正在‘蚀魂池’里泡着,相信很快就能问出东西。”
埃文满意地点点头,骨戒在指间停住:“很好。记住,在我的地盘上,任何活物都得按我的规矩喘气。”
舒临把脸埋得更深,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终于明白,这里没有丝毫温度,所谓的“同族”,不过是互相撕咬的猎物
舒临没有翅膀
在这个恶魔族群里,有无翅膀本无绝对高低之分,但他偏偏生得瘦弱,后背光滑一片,连最不起眼的翅根凸起都没有。这成了最显眼的“缺陷”——那些长着膜翅、骨翅的恶魔总爱用利爪戳他的后背,嘲弄他是“被拔了翅膀的残次品”,说他连飞离地面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被按在岩壁上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带着倒刺的指甲划过脊背,那片没有翅膀庇护的皮肤更显单薄,每一道伤口都疼得格外尖锐。他甚至想过,若是有翅膀,哪怕再弱小,至少能在被欺负时,用翅尖挡一下
舒临缩在岩壁角落,后背的伤口被凉风扫过,疼得他蜷了蜷手指。不远处,长着骨翅的恶魔正用靴尖踢着一块碎石,那石头滚到他脚边,带着灰黑色的尘土
“喂,没翅膀的,”对方嗤笑一声,“刚才那下没哭?倒是比想象中能忍。”
舒临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知道争辩没用,在这里,示弱只会招来更过分的戏弄。骨翅恶魔见他不吭声,觉得没趣,转身跟同伴走去,留下的话语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也就配待在这种阴暗角落。”
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他裸露的胳膊上,细小的疼意密密麻麻。他抬手按了按后背,指尖沾到黏腻的液体,那是伤口又裂开了。要是有翅膀就好了,哪怕只是薄薄一层膜翅,至少能挡住这阵风,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可他没有。他只有这片光滑的脊背,和藏不住的狼狈
远处传来低沉的鼓点,像是从地狱深处漫上来的震颤。几个身形高大的恶魔闻声而动,粗糙的手掌互相拍打,踏出沉重的节奏。埃文被其中一个推搡着加入进去,他踉跄了几步,骨节突出的手被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攥住,拖拽着旋转起来
舒临缩在阴影里看着。那些恶魔的舞步充满了原始的蛮力,肢体碰撞时发出闷响,獠牙在昏暗里闪着寒光。埃文的翅膀被扯得生疼,却不敢停下,只能随着节奏僵硬地摆动。突然有人踩住了他的尾羽,他痛呼一声,动作乱了套,立刻引来一阵哄笑
鼓点越来越急,恶魔们的动作也越发狂躁。舒临看见埃文的肩膀被撞得通红,却还要强撑着扬起下巴——在这片没有温情的地方,示弱就是任人宰割的信号。他低下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把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别跳了”咽了回去
风裹挟着硫磺味灌进喉咙,舒临咳了几声,再抬头时,埃文已经被甩到了圈子边缘,正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而那些恶魔还在继续,舞步踏碎了地上的光斑,也踏碎了角落里那点微弱的、不该存在的怜悯
远处传来低沉的鼓点,像是从地狱深处漫上来的震颤。几个身形高大的恶魔闻声而动,粗糙的手掌互相拍打,踏出沉重的节奏。埃文被其中一个推搡着加入进去,他踉跄了几步,骨节突出的手被另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攥住,拖拽着旋转起来
舒临缩在阴影里看着。那些恶魔的舞步充满了原始的蛮力,肢体碰撞时发出闷响,獠牙在昏暗里闪着寒光。埃文的翅膀被扯得生疼,却不敢停下,只能随着节奏僵硬地摆动。突然有人踩住了他的尾羽,他痛呼一声,动作乱了套,立刻引来一阵哄笑
鼓点越来越急,恶魔们的动作也越发狂躁。舒临看见埃文的肩膀被撞得通红,却还要强撑着扬起下巴——在这片没有温情的地方,示弱就是任人宰割的信号。他低下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把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别跳了”咽了回去
风裹挟着硫磺味灌进喉咙,舒临咳了几声,再抬头时,埃文已经被甩到了圈子边缘,正扶着石壁大口喘气。而那些恶魔还在继续,舞步踏碎了地上的光斑,也踏碎了角落里那点微弱的、不该存在的怜悯
舒临缩在岩壁的凹陷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刚才躲避巡逻的守卫时,胳膊被尖锐的石棱划开了道口子,血珠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不敢抬手去擦,只是死死盯着通道尽头的微光——那里是唯一的出口,却也守着两个手持骨刃的恶魔,他们的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长,在岩壁上晃来晃去,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裤脚被地上的荆棘勾住了,稍微一动就扯得皮肤生疼。舒临抿着唇,小心翼翼地低头解,指尖触到荆棘的倒刺,猛地一颤,倒刺扎进了指甲缝,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他赶紧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点声音咽了回去,余光瞥见守卫转动的头颅,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好不容易把荆棘扯掉,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蜷起手指,指甲缝里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和胳膊上的伤口此起彼伏地叫嚣着。可他连皱眉都不敢太明显,只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块嵌在岩壁上的石头,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守卫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粗野的笑骂。舒临的视线落在他们腰间的锁链上,那锁链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看得他后颈发麻。突然,其中一个守卫朝这边瞥了一眼,舒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脸埋得更低,只留一双眼睛透过膝盖的缝隙往外看。好在守卫只是随口啐了口唾沫,转身继续闲聊,他才敢偷偷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提着骨刃跑了过去,通道尽头的微光瞬间空了出来。舒临没有立刻动,而是侧耳听了许久,确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扶着岩壁慢慢站起身。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他咬着牙晃了晃脑袋,甩走眼前的眩晕,弯腰捡起一块趁手的碎石攥在手里,一步一步朝出口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在这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出口的光,那里既是希望,也可能藏着新一轮的危险。
终于摸到出口的边缘,他先探出头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踉跄着扑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头顶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上,他望着天上的残月,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不管怎么样,他又多撑过了一阵。
灌木丛外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兽吼。舒临趴在地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靠近的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小臂流到手腕,滴在身下的落叶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这是他之前从一件破衣服上撕下来的,一直揣在身上应急。
他咬着牙,把布条缠在伤口上,用力勒了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他只能又往上面加了一层,心里暗自庆幸这伤口不算太深,暂时不会危及性命。他靠在一棵粗树干上,慢慢调整着呼吸,视线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片荒芜的林地,树木的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只有偶尔几丛带刺的灌木顽强地生长着。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却也容易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远处的天空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看不到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那轮残月悬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舒临知道,这里是“遗忘之地”的边缘。传说中,被恶魔族群放逐的失败者、触犯了禁忌的囚徒,都会被扔到这里。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能活下去的,都是最狠、最能忍的角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记得醒来时就在一个阴暗的地牢里,身上带着伤,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
他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扶着树干站起身。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和食物,否则就算躲过了守卫,也会渴死或饿死在这里。他记得以前听地牢里的老囚徒说过,在遗忘之地,有水的地方往往会有生物聚集,虽然危险,但也意味着可能找到吃的。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地势较低的地方走去。那里通常更容易积水。脚下的落叶很厚,走起来很费力,时不时会踢到隐藏在下面的石头,让他踉跄几步。他的鞋子早就磨破了,脚底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在这个地方,停留就意味着危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种水洼里的淤泥味。他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又走了百十米,前面出现了一片浑浊的水洼,水洼周围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舒临的心跳快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水洼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水很浑浊,能看到底下厚厚的淤泥。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掬起一捧水。水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点涩,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舒适感。他贪婪地又喝了几口,直到肚子里有了些暖意,才停了下来。他知道不能喝太多,这水看起来不太干净,喝多了可能会生病,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寻找食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水洼对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他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握紧了手里的碎石。只见一只体型像狼、但毛色漆黑、眼睛发红的野兽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野兽的嘴角流着涎水,露出尖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猎物。舒临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后退了一步,身体紧绷着,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他知道自己不是这野兽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野兽往前逼近了几步,前爪在地上刨了刨,扬起一阵尘土。舒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想逃跑的路线。身后是一片开阔地,不利于躲藏,左边有几棵粗树干,可以用来阻挡一下。他悄悄挪动脚步,往左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野兽猛地扑了过来!舒临早有准备,猛地向旁边一扑,躲开了它的利爪。野兽扑了个空,撞到了一棵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舒临趁机爬起来,朝着左边的树林跑去。
他能听到身后野兽愤怒的嘶吼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他也浑然不觉。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就会被撕碎。他的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脚下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倒下,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继续往前冲。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嘶吼声,才踉跄着停了下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他回头望去,身后空荡荡的,没有野兽的影子,看来是甩掉它了。他松了口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刚才的狂奔耗尽了他仅剩的体力,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冒烟。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布条已经完全湿透了,伤口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轮残月也被乌云遮住,周围变得更加昏暗。舒临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却依然挡不住那刺骨的冷。他知道,夜晚的遗忘之地更加危险,很多夜行的猛兽会出来觅食,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半塌陷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挡住,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他慢慢走过去,用手里的碎石拨开灌木丛,往洞里看了看。山洞不深,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生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外面实在太危险了,山洞里至少能挡风。他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当作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山洞里很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他用树枝在里面探了探,确认没有大型生物,才松了口气。
他在山洞深处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蜷缩起来。他把树枝放在身边,这样一旦有动静,就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太累了,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让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舒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石头,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猛地睁开眼,握紧了身边的树枝,警惕地望向洞口。
洞口的灌木丛在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舒临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进来。那身影看起来像个人类,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地上刮擦着什么。
舒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那人似乎没有发现他,还在专注地刮擦着地面。舒临慢慢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树枝,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他不想主动惹事,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舒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舒临看到那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你是谁?”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舒临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判断对方是否有敌意。从对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我是新来的。”舒临低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有威胁性。
那人打量了他一会儿,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和狼狈的样子,眼神缓和了一些。“新来的?”他嗤笑了一声,“又是从地牢里逃出来的吧?”
舒临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人叹了口气,“能活过三天的都不多。”他转过身,继续用石头在地上刮擦着,“我叫老疤,在这里待了五年了。”
舒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还有住了这么久的人。“你……你怎么活下来的?”他忍不住问道。
老疤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靠抢,靠躲,靠命硬。”他指了指自己脸上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这就是抢东西的时候被人划的,差点死了。”
舒临看着那道狰狞的疤痕,心里一阵发怵。他能想象出老疤这些年经历了多少凶险。
“你身上有伤,”老疤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上,“再不处理,感染了就麻烦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扔给舒临,“这里面有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消炎。”
舒临接住布包,有些惊讶地看着老疤。他没想到对方会帮自己。“谢谢。”他低声道。
老疤摆了摆手,继续刮擦着地面:“别高兴得太早,我不是白帮你。这里的规矩,欠了人情,是要还的。”
舒临点点头,他明白,在这种地方,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我知道了。”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味道。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把草药放在上面捣了捣,然后解开缠在胳膊上的布条,把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草药接触到伤口时,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减轻了不少疼痛。他重新用布条把伤口缠好,感觉舒服了很多。
“你在挖什么?”舒临看着老疤一直在刮擦地面,忍不住问道。
“挖点能吃的东西,”老疤头也不抬地说,“这底下有种块茎,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能填饱肚子。”他用石头撬开一块土,从里面挖出一个像土豆一样的东西,上面沾满了泥土。
他把块茎上的泥土擦掉,递给舒临一个:“吃吧,垫垫肚子。”
舒临接过块茎,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味道有点涩,还有点苦,但确实能感觉到淀粉的存在,能填饱肚子。他三口两口就把块茎吃完了,感觉肚子里有了点暖意。
“谢谢你,老疤。”舒临再次道谢。
老疤也吃了一个块茎,然后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晚上别出去,外面有‘影兽’,专门在夜里出来抓落单的猎物,速度快得很,被盯上就跑不掉。”
舒临心里一紧:“影兽?”
“嗯,”老疤点点头,“它们没有实体,像影子一样,能融入黑暗,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看到一点轮廓。”他顿了顿,“我之前有个同伴,就是晚上出去找水,被影兽拖走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舒临听得头皮发麻,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出去。他看了看洞口,外面的天色更暗了,连那轮残月都看不见了。
“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得记住几条规矩,”老疤看着舒临,缓缓说道,“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第二,永远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两天。第三,看到发光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别碰。”
舒临认真地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老疤突然问道。
舒临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但又抓不住。“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我醒来就在地牢里了,什么都不记得。”
老疤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在遗忘之地,很多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忘记了或许是件好事。
“好好休息吧,”老疤闭上眼睛,“明天天亮了,跟我去个地方,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舒临点点头,靠在洞壁上,虽然还是很警惕,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看着洞口,听着外面风吹过的声音,渐渐又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舒临就被老疤叫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伤口也没那么疼了。老疤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几块挖来的块茎和一些草药。
“走吧。”老疤说着,率先走出了山洞。
舒临跟在他身后,发现外面的景象和昨晚看到的又有些不同。暗红色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能更清楚地看到周围扭曲的树木和荒芜的地面。老疤走得很快,舒临必须小跑才能跟上。
“我们要去哪里?”舒临问道。
“一个废弃的营地,”老疤头也不回地说,“以前是一群拾荒者的地盘,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人都走了,说不定还能留下点有用的东西。”
他们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穿过一片布满碎石的空地,前面出现了一些破败的帐篷和木屋。这些建筑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帐篷的布料破烂不堪,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木屋的屋顶也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就在前面了,”老疤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心点,有时候会有野兽在这里安家。”
舒临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树枝。他们慢慢靠近营地,老疤捡起一块石头,朝一个破帐篷扔了过去。帐篷里没有动静。他又试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反应,才示意舒临可以进去。
“分头找,”老疤说,“记住,只拿有用的东西,别乱碰别的。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
舒临应了一声,朝着一间相对完整的木屋走去。木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破箱子和烂衣服,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他在屋里仔细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工具或者食物。他打开一个破箱子,里面只有一些生锈的铁片。他又翻了翻墙角的衣服堆,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铁皮水壶,上面布满了锈迹,但看起来还能装水。他欣喜地把水壶揣进怀里。
他继续翻找,在一个木箱的夹层里找到了一把小刀,刀刃虽然有些钝,但总比树枝好用。他把小刀也收了起来。这时,他看到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东西在闪着微弱的光。
他心里一动,想起了老疤说的话——不要碰发光的东西。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慢慢走了过去。那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躺在一堆木屑里,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水晶球看起来很干净,不像这里的破败与污浊,水晶球剔透得像封存了一捧干净的月光。舒临指尖悬在半空,老疤的叮嘱在耳边响,可那抹蓝太温柔,像他模糊记忆里母亲哼过的歌谣。最终他攥紧小刀转身,水晶球的光在身后暗下去,像被遗忘的一声叹息。
舒临握紧钝小刀,深吸口腥气的风。老树扭曲如鬼爪,他弓着背穿行,脚底血痕混着泥泞,每一步都踩碎残阳投下的绝望影子。
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舒临抬头望了眼暗红的天,握紧小刀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荒芜在拉长,身前的路藏着未知,但他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