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圆跟着白玉踏上那只云鹤傀儡，只觉脚下微微一沉，傀儡便扇动着宽大的羽翼，稳稳升上半空。晚风拂过脸颊，她低头望去，内城的屋宇鳞次栉比，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比外城更添了几分雅致。
“白公子常来长曦城？”柳圆忍不住开口，目光落在白玉蒙眼的白布上，心里满是好奇。
白玉指尖轻轻拂过云鹤傀儡的羽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算不上常来，只是与顾城主有几分旧识。”
云鹤傀儡飞得平稳，不多时便落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客栈前。客栈的匾额上写着“归雁阁”三个大字，门口的迎客傀儡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见了白玉，立刻躬身行礼：“白公子，您的厢房已经备好啦。”
白玉点点头，率先迈步走进客栈，柳圆紧随其后。客栈里的陈设精致得很，桌椅都是上好的楠木，墙角摆着能自动吐纳灵气的玉瓶，连来往的伙计都是眉眼灵动的傀儡，端茶送水，动作麻利得很。
归雁阁的二楼厢房敞亮得很，推开窗便能瞧见内城的灯火，琉璃盏的光芒映着溪水，晃得人眼晕。
白玉让伙计傀儡添了两盏茶，茶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忽然开口：“柳姑娘，你这镯子从何而来。”
柳圆的指尖猛地一顿，下意识将手腕往袖口里缩了缩，墨绿的玄霜镯在衣料下轻轻震颤，白玉明明是蒙着眼的，可是为什么他能看见镯子，‘难道，他看得见……’。她抬眸看向白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不过是寻常的护身镯子，不值一提。”
白玉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那双被白布蒙住的眼睛，直直落在柳圆的手腕上：“寻常的护身镯子？柳姑娘说笑了。这镯子……是玄都的吧。”
“玄都？”柳圆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温热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指尖上竟不觉得烫。她抬眸看向白玉，“你认得此物……”
白玉指尖轻点桌面，茶盏在他手边转了个圈，溅起的水珠悬在半空，竟凝而不落。他蒙眼的白布下，似有流光微动，语气淡得像风：“玄霜镯，嵌琉璃莲心，百年前玄都圣女的贴身之物。柳姑娘，你可要小心了。”
“你可知，那位圣女在玄都的生活并不是那么自由。”他又继续补充到“而玄都，也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美妙。”
白玉似乎知道些什么，就像她的师尊一样，他们都对玄都有所了解，可唯独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就连系统也有很多秘密。
白玉没带着一种与这繁华长曦城格格不入的淡然，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现在握着的镯子，可是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的。”
柳圆指尖的茶水凉了大半，她将手腕往袖中又缩了缩。
“杀身之祸？”她抬眸看向白玉，眼底的警惕未减分毫，“白公子这话，是何意？”
白玉轻笑一声，指尖轻抬，悬在半空的水珠便簌簌落下，溅在桌面上晕开细碎的水渍。他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像是能穿透层层迷雾，直直落在柳圆的心上：“玄都覆灭百年，不过是他们自己作的罢了。小姑娘，你可要擦亮眼睛了，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踏入那万丈深渊。”
“那镯子，你还是尽快取下来才是。”
柳圆指尖猛地攥紧，袖中玄霜镯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在抗议白玉的话。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白发男子，对方蒙眼的白布干净得晃眼，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深意。
“取下来？”柳圆低声重复，指尖抚过镯身冰凉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白公子说笑了。这镯子与我魂契相连，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根本取不下来。”
白玉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魂契相连……他还真是恶心，呵……小姑娘，或许我能帮你，旁人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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