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章~
车子稳稳停在门前,院角的绣球开得盛,风卷着淡淡花香扑过来。
靳朝攥着礼盒的指尖又紧了紧,刚要推门,姜暮忽然轻扯他衣袖,抬眼望过去——玄关台阶下,姜暮的继父kris早站在那里等了,穿件素净的棉麻衬衫,鬓角染了霜,眉眼温和,见他们下车,立刻笑着迎上来。
克瑞斯可算到了,
克瑞斯累吗
姜暮不累
姜暮介绍一下
克瑞斯这就是靳朝吧
靳朝叔叔好
这些年cris待姜暮亲厚,待他也始终平和,从无半分偏颇,是他这半生里,为数不多感受到的长辈温厚。
姜暮挽住kris的胳膊,笑着说
姜暮我妈呢
克瑞斯迎寒在厨房忙着炖汤,念叨好几遍了。
余光扫过靳朝紧绷的肩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语气温和安抚
克瑞斯“别紧张,迎寒心里都有数。”
靳朝谢谢叔叔
克瑞斯走吧
三人往玄关走,门恰时从里拉开,姜迎寒立在门内,系着米白围裙,手里还攥着汤勺,鬓发松松挽在脑后,褪去了往日几分清冷,添了满身烟火气。
姜暮妈妈,我回来了
姜迎寒回来了
姜迎寒怎么样啊
姜暮妈,靳朝也来看你了
姜迎寒转头撞进门口的视线里,靳朝喉间那声演练千百遍的“妈妈”卡在舌尖,对上她沉静的目光,终究还是先敛了满心忐忑,恭谨躬身,声音稳而轻
靳朝阿姨,好久不见
姜迎寒目光落在他身上,掠过他手里拎着的礼盒,掠过他紧绷的肩线,没像从前那般疏离蹙眉,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和
姜迎寒进来吧,外面冷
靳朝心头微涩,又松了口气,跟着姜暮进门,换鞋时指尖还攥着礼盒丝带,那声“妈妈”,终究还是没敢贸然喊出口。
靳朝落座时指尖还微僵,垂眸攥着筷子,余光悄悄瞥向姜迎寒,见她始终垂着眼夹菜,话少得很,心头那点忐忑又翻涌上来,只觉得她终究还是没全然接纳自己,方才那点平和不过是客套。他埋头扒着碗里的饭,吃得拘谨,连夹菜都只敢挑就近的,大气不敢出~
姜暮瞧着他紧绷的模样,悄悄往他碗里添了块排骨,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靳朝抬眸,对上她安抚的眼神,才勉强松了松眉峰~
克瑞斯靳朝多吃点,迎寒一早忙到现在,就怕你们吃不惯。
靳朝谢谢阿姨,辛苦您了,菜都很好吃。
姜迎寒闻言,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只是往自己碗里添了勺汤,指尖却微微蜷了蜷。
没人知道,她沉默不语,从不是厌烦,反而是满心的不知所措。
这些年,她何尝不记得,当年靳朝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孤孤单单一个少年,满心满眼只有自家女儿,却被她一句句戳着软肋,嫌他身世,怕他给不了安稳,硬生生给两个孩子添了许多波折~
她偏心姜暮,护女心切占了大半,却也实实在在亏欠了靳朝——他年少丧亲,缺的是疼爱与认可,她非但没给过半分温软,反倒处处设防,冷言相对。这些年看着他孤身打拼,看着他对姜暮始终如一,看着他从青涩少年长成沉稳可靠的模样,她心里早存了愧疚,只觉得对不起他,欠他一句抱歉,欠他一份迟来的疼爱。
可她性子素来要强,嘴笨又拉不下脸,纵是满心愧疚,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开口弥补,只能这般沉默着,把心意揉进一桌饭菜里,默默照着他的口味来,盼着他能吃舒坦些。
饭间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周叔偶尔说两句家常,姜暮笑着接话,靳朝一一应着,气氛平和,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