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修那张脸,在血雨里猛地涨满了所有人的眼睛。不是它动了,是视线被它攥住了。那张脸像是被撕烂了重新糊上去的,嘴角咧到耳根,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它没伸手,也没张嘴。可白潇潇冲过去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用死冷和恨意砌成的墙。
“别……停!”
白潇潇的声音劈了,不是喊,是喉咙被掐住后挤出来的气声。她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寒气从骨头缝往外渗,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细碎的抓挠声。
她以为自己完了。
可下一瞬,那股冷没了。她冲了出来,眼前还是血雨,脚底下还是泥。
她没死。
后面的人看见了。不是“有了信心”,是绝境里抓住了最后一根草。他们不是“硬着头皮撞”,是闭着眼、咬着牙,像跳崖一样往那黑影里扎。
穿过广修身体的感觉,像是被无数只死人的手摸了一遍,又像是栽进了烂透的尸堆,腥的,粘的,让人想吐。没人“毫发无伤”,个个脸白得像鬼,浑身湿透,抖得停不下来。
他们不敢回头。身后没动静。广修没追来。可背上像是钉着两道目光,又冷又沉,一直跟着
“白姐,这、这到底啥情况?”
刘承峰喘着粗气问,声音还在抖。
白潇潇也喘,气还没匀,话从牙缝里往外挤:“血门……前三扇,有个死规矩……鬼一次只能弄死一个。这扇门再邪,骨子里还是第二扇,它就得认这规矩!”
这话一说,所有人脑子里那根弦猛地一绷——刚才宗芳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广修动不了他们。
温蕴眼睫垂了下,一道意念刺出去:
“宗芳……没了?”
腰间木雕深处,那道檀腥气的意念颤巍巍递回来,用的是敬语,却掩不住仓皇:
“是……仆下无能。那怨鬼……太凶。”
另一道更冷、更虚的女声也飘进来,调子平直:
“仆亦未能护住。请…责罚。”
温蕴没接这茬。她又抬眼看白潇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意念却同时递给了两鬼:
“不怪你们。是这扇门……压得太死。”
她转向白潇潇,声音不高,但清楚:
“它明知道现在动不了手,还急着冒头,拼命追……它不是要杀我们。它是在撵我们。想把我们往一个地方逼”
白潇潇脸色一白,立刻懂了:“所以这边……不是出口”
宁秋水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忽然开口,声音发沉
“不对。我记得很清楚——刚才我们跑的方向,就是村口”
白潇潇没摇头。她盯着宁秋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声音又低又急:
“你记错了,秋水。”
“这村子哪儿都能出去,不一定非要走那条路。”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像刀子刮喉咙:
“而且你们都没发现吗……我们进村的时候,那条路上根本没这血雨。”
这话像根针,把所有人都扎醒了。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满身黏糊糊的血,又看看脚下这片被浇透的泥地,脑子里猛地闪过进村时的画面——那条土路,是干的。
没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