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删掉

那一刻，温以宁真的觉得很爽

这种精神上的裸裎相对，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她愉悦

她心想，如果能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哪怕是逢场作戏，这种灵魂契合的快感也足以让人上瘾

他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那个甚至不敢承认的自己，那个同样冷漠、同样极致利己的灵魂

而对于张函瑞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神迹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手里的咖啡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心里的疯狂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拍打着理智的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她懂他的阴暗！

她接纳他的扭曲！

她甚至欣赏他的“恶”！

她不是那个需要他单方面保护的小白花，她是他的共犯，是他灵魂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那一瞬间，张函瑞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疯狂的念头：锁住她、关住她、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纯良无害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温柔地给她添了一点热糖浆，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

张函瑞再多说点，我喜欢听你说话……真的，特别喜欢。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极点、张函瑞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住想要触碰她的瞬间

“叮。”

清脆的微信提示音瞬间无情地戳破了这层粉红色的气泡

温以宁拿起手机一看，是左奇函

微信内容充满了那股子特有的“渣男”式抱怨

【小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从我昨天晚上送你回家到现在，你竟然都不问问我，也不怕我出事吗？】

温以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点开相册，找到了昨天晚上偷拍左奇函大刀阔斧、凶神恶煞地去找那个撞坏他机车凶手的视频

视频里的左奇函，袖子挽起，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匪气，却又帅得惊心动魄

她手指一点，发了过去，随后打字回复

【我没有找你，是因为我一直在品鉴这段视频呢。我觉得视频里的左先生非常帅气，有一种暴力美学的张力，你觉得呢？】

很快，左奇函发来了一段语音

温以宁点开，把音量调小，凑到耳边

左奇函的声音传来，一本正经，语气严肃认真，却又听不出半点真正的怒气，反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幽默

左奇函删掉，马上。我不希望这种黑历史流传出去，影响我贵公子的完美形象。听话，删了。

温以宁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种逗弄坏小孩的恶趣味让她心情大好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正准备再调侃他几句，甚至想再逗逗他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对面原本满含柔情的注视，已经彻底变了质

张函瑞靠在椅背上，原本舒展地放在桌面的双手，此刻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交叉在胸前

他的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上臂，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他的坐姿依旧优雅，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挂在嘴角

但他周身的气压，却瞬间冷了下去

那种冷，不像冬日寒风的凛冽，倒像是地下室深处渗出来的阴冷，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看着温以宁

她刚才还全身心地注视着他，眼里只有他，灵魂都在和他共鸣

可现在，仅仅因为一条破微信，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她在对着屏幕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