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笺番外和正文无关
……
他养大的玫瑰，偏要折在他怀里
我哥有副天生适合接吻的薄唇，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不耐烦。
可他养大我，教我所有事。
……
沈抒奈觉得，严浩翔有一副天生适合接吻的薄唇。
颜色偏淡，唇角天然带着点下撇的弧度，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很锋利。
此刻，这双唇正抿着，主人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她递到面前的数学试卷，修长手指捏着页角，翻动时带起极轻微的哗啦声。
沈抒奈跪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下巴搁在沙发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抒奈“哥，这道题，辅助线怎么添？”
严浩翔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卷面一道几何大题上，半晌，才从旁边抽了支铅笔，笔尖悬在图纸上方片刻，利落地划下一道线。
他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用力时隐隐泛起青筋。
严浩翔“这里。”
他开口，嗓音微哑。
严浩翔“看见没？连接这两个点，证明相似。”
他说得简略，但沈抒奈立刻懂了。
他总这样，话不多，却总是很精准。
她“哦”了一声，视线却没跟着笔尖走，反而顺着他的手，滑到他低垂的眼睫，再滑到那截冷白的脖颈。
严浩翔讲完了题，笔一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捏了捏眉心，流露出淡淡的倦意。
严浩翔“还有哪不会？”
他问，目光却没再看她。
沈抒奈“没了。”
沈抒奈收回视线，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坐在沙发腿边，抱着膝盖。
沈抒奈“哥，你明天还去公司那么早？”
严浩翔“嗯。”
沈抒奈“晚上回来吃饭吗？张姨说买到了很新鲜的鲈鱼。”
严浩翔“看情况。”
一问一答，干巴巴的。是严浩翔一贯的风格，也是这两年，越来越明显的风格。
沈抒奈记得不是这样的。
她五岁被严浩翔带回家，那时候他也不过十七岁，半大少年，肩膀还不够宽厚，却已经能为了她和居委会喋喋不休的大妈冷着脸对峙。
他教她认字，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在田字格里写下“严浩翔”和“沈抒奈”。
她第一次来生理期，吓得不知所措，是他绷着脸去超市买了卫生巾，回来时耳根通红，却还要板着声音给她讲注意事项。
甚至她十六岁生日，偷偷用了同桌的口红，被他看见，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发火。
他却只是走过来，用指腹略显粗粝地擦过她的唇角，说：
严浩翔“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滚，沈抒奈看不懂，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而现在，他眼里更多的是平静。
她知道原因。
严浩翔在把自己困住，用责任、用道德、用他那份可笑的自卑，画地为牢。
沈抒奈垂下眼，盯着自己拖鞋上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沈抒奈“哥。”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点突兀。
沈抒奈“我们班……有个男生，今天问我放学能不能一起走。”
严浩翔捏着眉心的手指顿住了。
然后，他放下手，转回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严浩翔“哦。”
他最终只发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
严浩翔“随你。”
沈抒奈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又有一股叛逆的心思蹿了上来。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又随意：
沈抒奈“他叫周屿，篮球打得挺好，人也挺有意思的。说这周末……想约我去看新上映的那个科幻片。”
她紧紧盯着严浩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下颚线绷得更紧。
捏着沙发扶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脸转向窗外。
沈抒奈“我跟他说，我得问问我哥。”
沈抒奈补充道，语气有几分天真，还有几分试探。
严浩翔猛地转回头。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又嘲讽，不知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严浩翔“不用问我。”
严浩翔“你长大了，这种事自己决定。”
说完，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不再看她，径直朝楼梯走去，脚步沉缓，一步步踏上台阶，消失在二楼转角。
留下沈抒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她依然抱着膝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二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关门声。
沈抒奈才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指尖冰凉。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严浩翔。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这个名字。
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她抬起头，望向二楼他房间紧闭的房门。
疏远？逃离？
哥哥，你教过我那么多事。
怎么唯独没教过我，怎么才能……不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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