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是浸到骨髓里的寒意,像有无数条冰丝缠在四肢百骸,拽着人往无尽的深渊里坠。
沈姜安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模糊的鎏金帐顶,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药香与霉味的气息。
这不是她的房间。
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尖锐地刺着她的太阳穴——原主也叫沈姜安,是沈家名义上的大小姐,生母早逝,继母进门后便成了沈家的透明人,三天前被生父沈宏斌推搡着撞在廊下的石柱上,高烧不退,再睁眼,就换成了来自现实世界的她。
一本融合了苗疆蛊术、现代都市与古代权谋的偏执小说,她熬夜看完的那本,而她,穿成了书中那个活不过第三章、被七个偏执大佬轮流折磨致死的同名炮灰。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100%,万人迷疯批美人系统绑定成功。】
【本世界攻略任务:驯服七位黑化值100%的偏执大佬,任务成功即可脱离小说世界,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杀。】
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沈姜安勾了勾唇角,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凉薄的笑。
抹杀?
她沈姜安,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穿书前,她是被寄养在亲戚家的孤女,凭着一股狠劲杀出重围;穿书后,这具身体里的神女血脉尚未觉醒,可那刻在骨子里的桀骜,早就按捺不住了。
“姐姐醒了?”
一道少年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像淬了冰的糖,甜得发苦。
沈姜安抬眼望去。
少年倚在门框上,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银灰色的挑染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光,耳坠上的黑钻晃出冷冽的芒。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绸缎睡衣,领口松垮,露出精致的锁骨,明明是十九岁的年纪,却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危险又诱人。
沈惊雀。
她的继弟,七个偏执大佬里的第一个,地下赛车界的“暗夜阎王”,也是最先对原主动手的人。
记忆里,原主就是因为不小心碰掉了他口袋里的微型定位器,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差点窒息而死。
沈惊雀缓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停在床边时,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拂过她的耳畔:“听说姐姐撞坏了脑子?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他的指尖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沈姜安偏头躲开。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黑曜石,带着一股慑人的狠戾,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明明是病弱的模样,眼底的疯劲却几乎要溢出来。
沈惊雀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的沈姜安吗?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口袋里的微型定位器硌着指尖,那是他准备今天偷偷装在她身上的,他要24小时掌控她的行踪,要她永远待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怎么?”沈姜安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勾魂的力道,“继弟这是想趁我病,要我命?”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阴鸷翻涌,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姐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他的指尖冰凉,沈姜安却半点没躲,反而抬眼望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是吗?那沈惊雀,你口袋里的东西,是准备送给谁的?”
沈惊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那股浸骨的寒意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甚。
沈姜安的目光猛地看向床头。
那里摆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苗疆图腾,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一道透明的身影正缓缓从玉佩里飘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古风的黑色长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气,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偏执。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沈姜安身上,带着刻骨的执念,像是等了她百年。
京悎舍。
百年前的苗疆大祭司,七个偏执大佬里的病娇男鬼,也是守了原主十八年的魂。
沈惊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道透明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看不见京悎舍,却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是要把人吞噬。
“滚。”
沈惊雀低喝一声,下意识地将沈姜安护在身后,像是在守护什么专属的物品。
京悎舍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底的戾气瞬间暴涨,无形的阴气朝着沈惊雀席卷而去。沈惊雀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咳——”
沈惊雀咳出一口血,抬头看向沈姜安,眼底的阴鸷变成了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姜安没理会他,只是望着那道透明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能看见他。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穿书者,更因为,她掌心的皮肤,正隐隐发烫,那是神女血脉在觉醒的征兆。
京悎舍缓缓飘到床边,冰凉的指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他的声音带着百年的沧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偏执:“姜安……我等了你好久。”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带起一阵凉意,沈姜安却没有躲。
她知道,这个男鬼,是百年前为了守护神女血脉而死的,他的残魂依附在这块玉佩里,守了她十八年,他的偏执,是最纯粹的守护。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姐姐……姐姐你醒了吗?”
温润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听着就让人心软,却让沈姜安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谢无渡。
哭包暖男大佬,谢氏跨国集团的继承人,双腿残疾的病秧子,也是七个偏执大佬里,最会用温柔伪装自己的人。
沈惊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门口的目光淬着冰。
谢无渡被佣人推着轮椅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脸色苍白,眉眼温润,看到沈姜安醒着,眼底立刻涌出泪光,声音哽咽:“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他伸手想要握住沈姜安的手,却被京悎舍的阴气挡了回去。谢无渡的眉头微蹙,他看不见京悎舍,却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无渡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已经叫了医生,很快就到。”
沈姜安看着他眼底的泪光,还有那份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快穿了无数个世界的她眼里,这种程度的偏执,不过是小儿科。
“无碍。”沈姜安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让你担心了。”
谢无渡的眼睛更红了,连忙摇头:“不担心,只要姐姐好好的,我怎样都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想要喂她,却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佣人:“快去催催陆医生,怎么还没来?”
陆医生?
沈姜安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矛宁夏。
医学院的天才学长,阴湿小狗,也是最擅长偷偷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偏执狂。
就在这时,床头的玉佩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绿光,京悎舍的身影变得凝实了几分,他的目光猛地看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有人来了。”
沈姜安抬眼望去。
窗外的巷口,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扛着一根棒球棍,步伐沉稳,周身萦绕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烬隐然。
疯狗恋爱脑,街头格斗场的不败神话,也是被原主在雨夜捡回家的孤儿。
他来了。
沈姜安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七个偏执大佬,已经来了四个。
这场始于穿书任务的狩猎游戏,终于要开始了。
她倒要看看,是这群黑化值100%的偏执狂驯服她,还是她,将他们尽数踩在脚下。
掌心的玉佩还在发烫,沈姜安低头,看着那块刻着苗疆图腾的玉佩,眼底的疯劲翻涌。
苗疆神女血脉,觉醒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她沈姜安,注定要成为这场游戏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