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烟火气和你
崔十八带她去的不是什么高档地方。
巷子深处一家小店，门口挂着个破旧的灯箱，写着“馄饨王”三个字，王字还灭了一半。
他掀开帘子让她先进。
店里就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他就笑：“小崔来啦？小十八呢？”
“送他妈那儿了。”他拉开椅子让林粥粥坐，“今儿就我俩。”
阿姨打量林粥粥一眼，笑得更开了：“哟，头回见你带人来啊。”
他“嗯”了一声，语气平平的，但林粥粥注意到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她低头忍笑。
“吃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
“你点，我都行。”
他看她一眼，然后跟阿姨说：“两碗馄饨，她那碗多放辣。”
阿姨应了一声，进后厨了。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的咕嘟咕嘟声。
她托着腮看他。
他被看得不自在，往后靠了靠：“看什么？”
“看你耳朵。”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然后反应过来，瞪她。
她笑出声。
“笑什么？”
“没。”她眨眨眼，“就是觉得好玩。”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脸颊。
“今天挺能折腾啊，”他说，“把那几个挨个堵了一遍。”
她被他捏着脸，说话含糊不清：“泥怎么知道？”
“猜的。”他松开手，“六月在群里发疯了。”
她愣了一下：“发什么疯？”
他把手机递过来。
她低头看。
群里消息已经99+，她往上翻了翻，看见六月发的——
六月：「@林粥粥 你给我等着。」
六月：「今天那事儿没完。」
六月：「抢我烟？嗯？」
萨满：「？」
桥鹊：「抢烟？」
徐来：「什么什么什么！」
翔屿：「。」
麦麦：「卧槽，什么情况？」
六月：「问她。」
六月：「@林粥粥 你出来。」
六月：「装死是吧？」
后面是一堆表情包和追问。
她看完，把手机还给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就这？”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你故意的？”
她歪歪头：“故意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
“行，”他说，“有脾气。”
馄饨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葱花和辣油。
她把碗拉过来，低头吃了一口。
烫，但好吃。
他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看着她吃。
她被看得不自在，抬头：“你不吃？”
“看你吃。”
她脸热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吃了几口，她忽然开口：“八哥。”
“嗯？”
“你今天，”她顿了顿，“不问我跟他们说什么了？”
他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你想说就说，”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愣了一下。
他低头吃馄饨，语气很平：“我又不是他们。”
她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她放下勺子，看着他。
“十八哥。”
他抬头。
她笑了笑，那种软软的、又有点坏的笑。
“我今天跟他们说，”她顿了顿，“想亲我？排队。”
他筷子停了。
她继续笑：“还跟六月说，追我？排队。”
他看着她。
“还跟屿哥说，”她眨眨眼，“下次不用等我。”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筷子，往前倾了倾身。
“那我呢？”他问。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排第几？”
店里安静得只剩远处厨房的咕嘟声。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插队。”
他愣了一下。
她低头吃馄饨，声音轻轻的：
“你早就插进来了。”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
吃完出来，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几盏路灯。
他跟在她旁边，走得很慢。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
她抬头，他穿着件薄T恤，正把外套往她身上拢。
“穿上。”
“你不冷吗？”
“不冷。”
她抿了抿嘴，把外套穿好。
袖子很长，盖住手指。
她把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被他的味道包裹着。
走了一段。
“十八哥。”
“嗯？”
“你今天怎么不去公司？”
他沉默了两秒。
“不想看他们围着你转。”
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跑了两步追上他，从后面拉住他袖子。
他停下，回头。
她站在路灯下，仰头看他。
“十八哥。”
“嗯？”
“我今天堵他们，”她说，“是因为我想知道——”
她顿了顿。
“想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然后我发现，”她说，“我想要的，你早就给了。”
他没说话。
但眼神深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所以，”她说，“你不用排。”
“你早就插队了。”
他低头看她。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风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颊。
“粥粥。”他叫她。
她抬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她读得懂、又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种很轻很软的笑。
“行，”他说，“我知道了。”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愣着干嘛？”他说，“送你回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跳咚咚的。
然后她跑了两步，追上他，走在他旁边。
袖子很长的手，悄悄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她被他牵着，手心烫烫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那个影子，嘴角翘起来。
---
到楼下的时候，他松开手。
“上去吧，”他说，“到了发消息。”
她点点头，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来。
“十八哥。”
“嗯？”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今天跟他们说的那些话，”她声音轻轻的，“都是故意的。”
他愣了一下。
她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急。”
他看着她。
她眨眨眼。
“你急了没？”
他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她愣住。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急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她。
低头看她，眼神很深。
“满意了？”
她脸红红的，但还笑着。
“还行。”
他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上去吧。”
她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跑。
跑到楼梯口，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挥手，跑上去了。
---
回到房间，她靠在门上，心跳咚咚的。
手机震了。
崔十八：「到了？」
她回：「到了。」
崔十八：「嗯。」
她盯着那个“嗯”，等了一会儿。
他又发来一条：
崔十八：「刚才那个抱，是补昨天的定金。」
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
崔十八：「利息下次算。」
她看着这条消息，脸烫得厉害。
回了个：「好。」
发完把手机贴在胸口，滑坐在地上。
窗外月色很亮。
她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想起他说“急了”时的声音。
想起他牵着她走过那条巷子时，手心传来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下，他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手，挥了挥。
转身走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崔十八：「看见了？」
她回：「看见什么？」
崔十八：「你站在窗边。」
她：「……」
她：「你怎么知道？」
崔十八：「猜的。」
她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压都压不住。
回了个：「晚安。」
他回：「晚安。」
她放下手机，靠在窗边。
心跳还是很快。
但这次，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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