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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看向纯白的天花板,脑海里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小时候。
陈浚铭是幸福的,陈母那时带着他,后花园的鸢尾花开的茂盛,一片花海。
那时的天气说冷也不冷,但还是带有一丝凉意。
陈母总笑开容颜的说着。
“浚铭啊,如果哪天妈妈不在你的身边了,你会想妈妈吗”
那年,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对离别并没有清晰的概念。心里只是天真地想着,或许妈妈只是去了远方工作吧,也许是为了给自己买更多好吃的好玩的,才会暂时离开。
笑嘻嘻的回答。
陈浚铭“妈妈要永生在我身边”
陈浚铭“妈妈要长命百岁!”
而陈母只是看着陈浚铭的笑容,和那天真的话语,眼眶早已忍不住湿润,她快活不长了。
十六。
母亲病了,乳腺癌。
晚期。
那话语从医生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他却不敢相信。就像是风中的一片羽毛,让他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
等到陈浚铭赶到时就只剩母亲冰冷的尸体,脸上带着笑,没有忧虑,没有痛苦,或许这就是解脱吧。
而陈浚铭却早上泣不成声,眼泪像宝石,晶莹剔透,从脸颊划下,是带有痛的泪水。
父亲却在一旁站着,他早已哭过。
妻子的病变打的他措手不及,却在看到儿子哭泣的脸庞又忍不住湿红了眼眶。
他应该坚强的。
在孩子面前。
但是他做不到。
陈母故去的第三日,陈父寻得一处风水宝地,将亡妻安葬于此。
而陈浚铭却也只是看着棺材。
那已成为他心上的一颗刺。
回到家中,日子依旧如往常般平静。陈浚铭仍旧每天踏上去学校的路,但与父亲之间的交流却渐渐少了。
他不会表达感情。
因为父亲也是一个坚硬的人。
陈浚铭见陈父哭的情况少之又少。
而陈浚铭却只会痛,万箭穿心的感觉。
那能怎样,学还是要上。
到了班级,本已不会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却还是抖出。
“听说陈浚铭他妈死了”
“唉好可惜”
耳边全是讨论声,这无疑是在给他的伤口上在撒一把盐,让他更加痛苦。
“没妈的孩子噢!”
这个声音来得猝不及防,又大又清晰,宛如一道惊雷在寂静中猛然炸开,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浚铭“你说什么!”
陈浚铭不愿听到,他不是没有妈妈。
他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一拳挥向那人,瞬间两人扭打在一起。不多时,鲜红的血迹已顺着额头缓缓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住眼中的怒火与战意。
那是他第一次打人。
也是第一次变坏。
可幸,人的善心是正向的,陈浚铭没有道歉也没有赔钱,请假回家修养。
走出校门,父亲却对他说。
“浚铭”
“爸爸不怪你打他”
或许是害怕他自责,陈父不会说话,也就只是寥寥的说上几句。
他真不怪他。
陈浚铭却也只是看着父亲的脸庞愣神,一头黑秀发早已变白,眼袋也越来越重。
他是幸福的。
但他也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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