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安抚

季荣烨声音放得柔和，试图让话题听起来不那么尖锐，

季荣烨“你知道的，你现在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适应，学院里人多眼杂，要注意分寸，别让人看了笑话，也……别让你姐姐难做。”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轻，但意思明确。

沈雨薇在A班，是沈家正式对外承认的女儿，社交圈稳固，沈妤辞这个尚未公开身份的二女儿，任何出格举动都可能影响到沈雨薇，进而影响到沈家的声誉。

沈妤辞抬起眼，眼眶迅速泛红，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沈雨薇，眼神里带着惶恐和依赖，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又细又软，带着颤，

沈妤辞“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主动去招惹谁。可能是因为我刚转来，很多东西不懂，闹过一些笑话……刘耀文同学，严浩翔同学他们，可能……可能是看我可怜，有时候会帮帮我。”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沈妤辞“姐姐知道的，我笨，胆子也小，最怕给家里添麻烦。如果……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惹姐姐不高兴了，姐姐你直接告诉我，我一定改，离他们远远的。”

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那副强装坚强又脆弱不堪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雨薇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心疼又无奈的表情，伸手想去握沈妤辞的手，

沈雨薇“妹妹，你别这么说，姐姐不是怪你。只是……你也知道，耀文他们那个圈子，是非多。姐姐是怕你单纯，被人误会，或者吃亏。”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招惹变成了被误会和可能吃亏。

季荣烨看着亲生女儿这副怯懦委屈的样子，想起她流落在外这些年吃的苦，心里那点母性被勾动了一下，泛起些微酸涩。

但这点心软很快被更现实的考虑压下。

沈妤辞终究是刚找回来的，底细、心性都还不清楚，而雨薇是在身边精心养大的，懂事得体，社交网络稳固，代表着沈家的脸面。

两相权衡，她自然更偏向沈雨薇，也更不希望沈妤辞这个变数打破现有的平衡。

季荣烨“雨薇也是为你好。”

季荣烨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季荣烨“阿妤，妈知道你刚回来不容易，但有些圈子，有些关系，不是那么简单。你姐姐在学院里根基深，朋友多，你多跟她学学，行事低调些，把心思先放在学习上，等以后……慢慢来。”

她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也是惯常的安抚。

沈天明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沈天明“既然回来了，就安分读书。沈家的女儿，不需要靠那些旁门左道去攀附什么。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他没明说是什么身份，但话里的警告意味清晰——在正式公开前，她就是沈家一个需要低调甚至隐形的二女儿。

沈妤辞“我知道了，爸。”

沈妤辞低下头，只有顺从。

这场简短的家庭谈话，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沈雨薇达到了敲打和巩固地位的目的，沈氏父母则完成了提醒和安抚的任务。

起身时，沈雨薇亲热地挽住沈妤辞的胳膊，笑容明媚：

沈雨薇“好了，不说这些了。妹妹难得回来一趟，明天周末，姐姐带你出去逛逛，认识几个我的朋友？她们人都很好，以后在学校也好有个照应。”

她转向父母，语气撒娇，

沈雨薇“爸，妈，让妹妹放松一下嘛，总不能整天闷着。”

季荣烨看了沈天明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对的表示，便点了点头：

季荣烨“也好，跟你姐姐出去走走，见见世面。雨薇，照顾好妹妹。”

沈雨薇“放心吧妈！”

沈雨薇笑得更甜了。

走出小客厅，沈妤辞轻轻抽回自己的胳膊，低声道：

沈妤辞“谢谢姐姐。”

沈雨薇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语气却无比温和，

沈雨薇“跟姐姐客气什么。明天带你去云庭喝下午茶，我几个好姐妹都在。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语气随意，

沈雨薇“有个姐妹叫江语珊，她家里跟耀文家生意上有往来，听说……两边长辈有让他们多接触的意思。语珊从小在国外念书，最近刚回来，正好介绍你们认识。她性格比较直，但人很好的。”

沈妤辞“嗯，我听姐姐的。”

沈妤辞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没什么主见的样子。

沈雨薇想让她看看真正的千金圈子，想用江语珊的存在来敲打她，让她认清自己与刘耀文之间的鸿沟，最好能知难而退，或者……露出更多破绽。

很好。她正愁接触不到学院之外，却能影响学院之内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