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严浩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板上。
他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丝走廊壁灯微弱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
他只是……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晚餐时她依偎在刘耀文身边的样子,是她拉着刘耀文衣袖轻声说“晚上能不能陪我”的样子,是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然后,就在刚才,或许是夜深人静,或许是墙壁的隔音并非完美无缺,或许是他的听觉在极度的精神集中下变得异常敏锐……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
起初是模糊的低语,带着安抚意味的男声。
然后……是更加暧昧不清的、压抑的声响。
衣料的窸窣,床垫细微的颤动,以及……一声极轻的、属于她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严浩翔所有的自持和伪装。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走到墙边,仿佛想确认什么,又仿佛想逃离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滑坐在地。
更让他感到可耻和绝望的是,在听到那些声音,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出可能的画面时,他的身体竟然产生了本能的、炽热的反应。
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尖锐嫉妒、以及无法抑制的生理冲动的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那股灼烧般的、肮脏的渴望。
他应该放手。
那是他兄弟的女朋友。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可以交付后背的兄弟。
他应该祝福,应该远离,应该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心思彻底埋葬。
可是……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水下她看着他的眼神,是沙滩上她苍白着脸对刘耀文说“我也喜欢你”时,他心脏骤然碎裂的声音,是此刻隔着一堵墙,那隐约传来的、属于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声响……
理智在崩坏,道德在坍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而执拗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每一寸理智。
他不想放手。
他甚至……更想要她了。
想要到,明知道那是兄弟的女人,明知道那是深渊,是罪恶,是万劫不复,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向下坠落的冲动。
想要到,连此刻这隔墙听闻的、掺杂着痛苦与可耻冲动的煎熬,都仿佛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沉溺的滋味。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脸。
黑暗中,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指缝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冰冷地陈述:
严浩翔,你完了。
你不仅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你还想从你兄弟手里,把她抢过来。
连这份罪恶感和痛苦,都似乎让他对她的渴望,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热、更加……势在必得。
月光移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墙的另一边,早已恢复了宁静,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而这一边,严浩翔维持着那个姿势,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无声的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光将明,海平面泛起第一丝灰白。
他才缓缓站起身,因为久坐和内心的煎熬,身形有些微的踉跄。
走到镜子前,他看着里面那个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如鬼、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男人。
陌生,又熟悉。
镜中人看着他,扯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决定。
一个在痛苦与欲望的烈火中煅烧出的、不再回头、也不再讲究任何道德准则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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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嘟感谢贺总的白月光打赏,不愧是白月光🥰两章加更奉上,阅文愉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