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同于丁程鑫的玩味,这个声音平稳、笃定,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力度。
沈妤辞猛地转身。
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在栈道的另一端,月光为他清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没有戴眼镜,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在夜色中愈发深邃,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手里没有拿笔记本或相机,只是随意地站着,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稳的气场。
沈妤辞“马学长……”
沈妤辞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马嘉祺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平静的洞察。
马嘉祺“溺水,锁门,差点缺氧死掉……”
他缓缓列举,语气听不出喜怒,
马嘉祺“下一次是什么?跳崖?车祸?还是更直接的毒药?”
沈妤辞的呼吸微微一窒。在他面前,那些精心设计的脆弱和巧合,仿佛都无所遁形。
沈妤辞“我……”
马嘉祺“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演。”
马嘉祺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嘉祺“不用计算眼泪该在哪一刻掉下来,不用衡量脆弱该展示到几分,也不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更深了一些,
马嘉祺“用差点赔上自己的方式,去换一点别人的注意和怜悯。”
沈妤辞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长久以来层层包裹的伪装,在他这几句平静的话语面前,竟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疲惫和恐惧,悄然涌了上来。
月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却又倔强地忍着。
马嘉祺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递过来一样东西——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深蓝色的绒布小袋子,只有掌心大小。
沈妤辞“这是什么?”
沈妤辞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马嘉祺“一点安神的香料,我自己配的。”
马嘉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马嘉祺“晚上放在枕头边,或许能睡得好点。”
他看着她,补充道,
马嘉祺“不会影响判断,只是助眠。”
他没有说“给你”,也没有说“你需要”,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给了她一个选择。
沈妤辞看着那个朴素的小袋子,又抬眼看向马嘉祺。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怜悯,没有施舍,甚至没有太多温度,却奇异地……让她感觉到一丝久违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允许。
允许她不必完美,允许她害怕,允许她……暂时不用演。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袋子。
绒布触感柔软,带着一点干燥植物特有的、清冽微苦的香气。
沈妤辞“……谢谢。”
她低声说,这一次,声音里少了许多刻意的柔软,多了几分真实。
马嘉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
马嘉祺“回吧,风大了。”
沈妤辞握紧了掌心的小袋子,那点微弱的暖意和清冽香气,似乎透过皮肤,熨帖了某处冰凉的角落。
她最后看了马嘉祺一眼,转身,朝着别墅灯火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栈道另一端的阴影里,严浩翔缓缓走了出来。
他站在马嘉祺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他看到了丁程鑫俯身在沈妤辞耳边的亲密低语,也看到了马嘉祺与她单独相对、甚至递给她东西的平静画面。
尽管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姿态,那距离,那在夜色中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氛围……都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他以为昨夜听到的动静已经是极致的折磨。
原来,亲眼所见,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仰起头,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吞咽下所有几乎要破喉而出的痛苦嘶吼。
再睁开眼时,那里面翻涌的黑暗和决绝,比这深海更浓,比这夜色更沉。
放手?
不。
他现在只想……不择手段地,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