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四人准时在校门口集合。他们刚到，就看见一个男生正和门卫大爷说着什么。

"等等，不会这么巧吧？"沐言忍不住嘀咕。

夏旺没理他，径直往里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言上前跟门卫说明来意，无意间听到门卫室里的对话。沙发上的大爷正叹气："这小子天天都忘拿东西。"

核对单子的门卫头也不抬地附和："可不是嘛，都连着好几天了。"

李言没再多问，接过回执单道了谢，便和苏木邻他们一起走进了校园。

教学楼矗立在夜色里，楼体上方的红色灯牌幽幽亮着。这让整栋楼显得阴森可怖，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我的天，这也太阴森了吧！这还是早上那个热热闹闹的校园吗？"沐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夏旺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沐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却反手死死拽住夏旺的脖颈："主要是这氛围太吓人了啊！"

窒息感扑面而来，夏旺拼命拍着他的手背："大哥！你再不放手，咱们这儿真要出'灵异事件'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沐言连忙松手。

"快走了。"李言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静。

他们走进教学楼，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不会计划落空了吧？"沐言有些泄气，手却还是紧紧抓着夏旺的胳膊。

李言拉着苏木邻的手，带着他们往二楼走。

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苏木邻紧张地推着李言："还是你打头吧。"

"你们还走不走？"夏旺和沐言在后面催促。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推开门，里面同样是空的。

"我们的完美计划啊……"苏木邻有些失落地靠在墙上。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李言低声说，"沐言，你守前门；夏旺，你守后门。我们来个一网打尽。"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找好了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我的天，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我不行了！"夏旺忍不住抱怨。

沐言安慰他："没事，再等一下，等会儿我们去吃夜宵！"

然而，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李言却突然站了起来："别等了，今天等不到了。"

苏木邻也失落地站了起来："对啊，我们的计划落空了。"

"唉……"夏旺也泄了气。

"哎呀，走吧，吃夜宵去！"沐言揽着夏旺的肩膀率先往外走。

苏木邻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怎么偏偏今天不来……"

李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再计划一次，这次再谨慎一点。"

出了校门，夏旺和沐言要去吃宵夜。

"走啊，真的不去吗？"夏旺回头邀请。

李言拉着苏木邻摆了摆手："我们不去了，下次再约。"

说完，他便拉着苏木邻上了一辆车。

车上，苏木邻困得直打哈欠。

"快回去睡吧，明天还有运动会，我到时候叫你。"李言说。

苏木邻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车子很快到了苏木邻家门口。他开了锁进去，发现陈姨还没睡。

"回来啦，饿不饿？"陈姨迎上来。

"不饿，陈姨，我好困，先去睡了。"苏木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着脚步上了楼。

他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了。

可才刚躺下十分钟，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连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你们好聪明，可是我比你们更聪明。"

"你不会真的以为可以很轻松地知道我是谁吧？"

"到底是你们蹲我，还是我蹲你们？"

这些信息让苏木邻感到一阵后怕，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压一压惊惶，可下一条信息却让他手一滑，杯子"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从很高的角度俯拍的照片，拍的正是他们今天进、出校门的场景！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去拿手机，屏幕却怎么划也划不开。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下下地撞击着他的神经。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蜷缩起身体，用手死死捂着胸口，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小林，你怎么了？"门口传来陈姨的敲门声。

苏木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姨见没有回应，又听到了里面杯子打碎的声音，连忙开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的苏木邻。

"小林！"陈姨惊呼一声，扑到床边，一边用手给他顺着气，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出急救药塞进他嘴里。

苏木邻配合着深呼吸，可一想到那些威胁的话语，再想到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他就难过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他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什么他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玩耍？

为什么他每天都要吃那些苦涩的药片，而不是甜甜的糖果？

他越想越激动，心脏的疼痛愈发剧烈。他无力地咳嗽着，手表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手机的铃声也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也响了。

陈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下楼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李言。

喝过水，苏木邻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他靠在床头，看着李言，眼神复杂。

“你怎么来了？”

李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快步走到他的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苏木邻别过脸，故作镇定地开口：“我没有怎么啊。”

“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刚才情绪失控了。”李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苏木邻的痛处。他鼻子一酸，几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李言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安静地等着他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苏木邻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反驳：“我没有哭，而且我还没成年呢，哭一下怎么了。”

“行行行，”李言无奈地妥协，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那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苏木邻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沉默了几秒，才把收到陌生信息、夜探校园扑空，以及看到那张监控视角照片后的恐慌，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沙哑的声音，讲完之后，两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木邻靠在床头，眼睛红红的，脸色因为缓过劲来，终于褪去了几分惨白，透出一点淡淡的红晕。李言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追问，只是伸出了手臂。

苏木邻心领神会，也伸出手，轻轻拥住了他。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是门对门的邻居，双方父母总说他们是没有血缘的亲兄弟。而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就是他们之间化解坏情绪的专属方式，不用多说什么，就能让彼此都感到心安。

他们抱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恰在这时，陈姨端着水杯和切好的水果走到门口，脚步放得很轻。她把东西搁在柜子上，没多逗留，转身又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刚刚苏木邻难受的时候，是她急急忙忙给苏母打了电话，这才联系上了李言。

“把手机给我。”李言忽然开口。

苏木邻闻言，在枕头底下、被子上翻来翻去，活像一只慌乱找东西的小仓鼠。李言看得失笑，目光一扫，就瞥见了被床沿挡住的手机。

“不用找了。”他弯腰捡起手机，递给苏木邻，“解锁。”

苏木邻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解开锁屏，乖乖把手机递过去。做完这一切，他才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李言。

李言接过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陌生信息的界面。那些嚣张又带着威胁的字句，看得他眉头越皱越紧。他简直不敢想象，苏木邻看到这些内容时，心里该有多害怕。

他拿着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大概是存好了证据，正准备递回去，转头却发现苏木邻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看起来疲惫极了。

李言放轻动作，把手机搁在他的床头，又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最后才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陈姨还在等他。“小林睡熟了？”

“嗯，已经睡了，都两点多了，也该累了。”李言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是啊，回来的时候还说困，刚上楼躺下就出事了。”陈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李言听完，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他和陈姨简单说了几句，叮嘱她明天记得看着苏木邻按时吃药，这才起身回了家。

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一夜都没能睡安稳。

第二天早上八点，刺耳的闹铃声准时响起。

苏木邻从床上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今天是学校运动会，不用背沉甸甸的书包，他下楼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

“早啊，陈姨。”

“早，小林，快来吃早餐，刚热好的粥。”陈姨笑着招手，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苏木邻坐下扒拉了几口，刚准备出门，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喊住陈姨：“陈姨，麻烦你今天帮我把校服洗一下吧，昨天出了点汗。”

“好嘞，放心去吧。”

苏木邻应了一声，推门走出家门，就看见李言正靠在门口的石墩上等他。

“早。”李言直起身，和他并肩往小区外走。

两人顺路拦了辆出租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操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和飘扬的彩旗把整个校园衬得格外热闹。他们穿过熙攘的人群，很快就和班级大部队汇合了。

九点半，校领导准时莅临操场，激昂的运动会进行曲响彻云霄。主席台上摆着几张长条木桌，铺着鲜红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位领导的姓名牌。全校学生排着整齐的方阵，围着蓝色的塑胶跑道站定，准备开始运动会前的文艺汇演高二（19）班被排在了队伍的末尾。因为时间仓促，他们班的节目是前一天下午老师特意腾出课来排练的，不像前面几个班，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

台上的男女主持人轮流上场，字正腔圆地介绍着到场的领导和他们的职务。一番冗长的开场白过后，终于轮到了节目表演。

“有请高一（1）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舞蹈串烧！”

一班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场，音乐声一响，立刻引爆了全场的尖叫。他们班分作两侧，中间的C位站着四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男生的舞姿利落又妩媚，丝毫不输身边的女生。

李言和苏木邻站在最后一排，李言负责举着班级牌，苏木邻因为身体原因，被特意安排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苏木邻激动地拍着李言的肩膀：“李言，你快看，你快看！”

李言淡淡瞥了一眼，伸手拍开他的手：“看到了，你别拍，再拍我胳膊都要断了。”

苏木邻悻悻地收回手，小声嘀咕：“原来男生也可以跳女团舞啊。”

“当然可以。”李言随口应着。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感谢高一（1）班的精彩表演，真是自信飞扬，刚劲有力！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高一（2）班的同学！看他们昂首挺胸向我们走来，听，他们的口号多么响亮——高一2班第一第一！”

苏木邻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后肩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只见四个套着玩偶头套的人站在身后，是小熊、鸭子还有两只兔子的模样。

“你们来啦！”苏木邻眼睛一亮，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可那四个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定定地站着。苏木邻疑惑地看向李言：“他们的耳朵被封住了吗？”

李言被他这句无厘头的话逗笑：“他们是想让你猜一猜他们是谁。”

“哦。”苏木邻恍然大悟，伸出两根手指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他先打量了一番几人的身高，指着最高的那只小熊笃定道：“这个肯定是体委王显。”

李言看了看苏木邻，又看向那只小熊，忍着笑开口：“王显，被猜到了就摘了吧。”

王显一把扯下头套，露出满头大汗的脸，烦躁地抹了一把：“哎呀我去，这玩意儿也太热了！”他看向苏木邻，一脸无奈，“还是因为我身高太显眼了，剩下仨你肯定猜不到。”

“那可不一定。”苏木邻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又看向剩下的三个玩偶。其中那只鸭子正兴奋地扭来扭去，活脱脱一副夏旺的模样。苏木邻立刻指着它道：“这个肯定是夏旺！”

王显啧了一声，冲那只鸭子喊：“夏旺，你也别藏了。＂夏旺慢吞吞地摘掉头套，挠着头嘿嘿直笑：“还是被你找到李言在一旁凉凉开口：“还不是因为你太不会隐藏了。” 苏木邻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一动不动的玩偶身上，它们都把手背在身后，姿势一模一样。苏木邻小声嘀咕：“有点难猜啊。”他琢磨了足足五分钟，队伍都往前挪了一大段，最后实在没辙了，干脆摆了摆手：“算了，我随便猜了！”他指着其中一只鸭子，“你是纪律委员孙苗宇！”又指着另一只小熊，“你是沐言！”说完，他还强硬地伸手去扯他们的头套。没想到，居然真的猜中了孙苗宇摘掉头套，无奈地耸耸肩：“其实我们是商量好故意摆一样的姿势逗你的。”“别逗他了。”李言走过来，拍了拍苏木邻的肩膀，“快到我们了，都站好众人应了一声，赶紧排好队伍。又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主持人喊出了他们的班级。班主任周老师快步走过来，一脸振奋地叮嘱：“来来来，快到我们了，都打起精神来啊！夏旺，道具都带好了吗？”“唉，带好了！”夏旺响亮地应着。 “赶紧把你们的头套戴好！”“好嘞！”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再次响起：“活动渐入佳境，接下来，有请高二（19）班的同学们，为我们带来精彩表演！”一番热闹的表演过后，他们回到操场中央。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校园：“下面，由校长宣布，本届校园运动会，正式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彩色的礼炮在空中炸开，洒落漫天的彩带。

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