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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把那只破鸟扔出寝殿,朕的耳根子就能清净些,哪怕只能清净那么一两个时辰也是好的。
可朕显然低估了刘耀文的执行力和那只鸟的渗透力。
当朕顶着两个没睡好的黑眼圈,在丁程鑫的搀扶下跨进御书房的门槛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进到了那个专卖花鸟鱼虫的西市。
“皇上万岁!万岁!给钱!给钱!”
悬挂在正大光明匾额下方的那只绿毛鹦鹉小翠,一见朕进来,扑棱着翅膀就是一顿嚎,声音在那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极其嚣张的铜臭味。
“……”
朕扶着门框,只觉得眼前发黑。
“刘耀文!”朕咬牙切齿,“这就是你给朕找的好地儿?挂在龙椅上头?你是怕朕批奏折的时候不够闹心,还是怕那鸟屎掉不在朕的脑袋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刘耀文从书堆后面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孙子兵法》(倒拿着),一脸讨好地笑,“这不是为了让它沾沾龙气嘛!贺儿说了,这鸟现在是咱们宫里的招牌,得供着!”
我往里一走,好家伙,人倒是齐。
这御书房平日里是朕和大臣议事的地方,此刻俨然成了这七个男人的“课后辅导班”。
马嘉祺坐在朕的专用位置旁边,手里拿着朱笔,正对着一本奏折皱眉,旁边还放着他的眼镜,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贺峻霖霸占了另一张桌子,正在盘算着御书房里这些笔墨纸砚能值多少钱。
宋亚轩和张真源蹲在角落里研墨,两个人把墨汁弄得满脸都是,看着跟两只刚挖完煤的小花猫似的。
严浩翔则拿着块抹布,正极其暴力地擦拭着那把镇宅用的宝剑,擦得火星子直冒。
“你们都在这儿干嘛?”我走到龙椅前坐下,把那只在他头顶上乱叫的鸟笼子拨开一点。
“陪读啊!”宋亚轩抬起小花脸,理直气壮,“听说陛下今天要见大臣,我们怕陛下无聊,特意来‘红袖添香’的!”
“添香?”我看了一眼严浩翔那充满杀气的擦剑动作,“那是‘红袖添乱’吧?”
“陛下此言差矣。”马嘉祺放下朱笔,推了推不知何时戴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臣侍刚才帮陛下看过了,礼部送来的这折子废话连篇,全是之乎者也,臣侍已经帮陛下批了一个‘阅’字。”
“你批了?”我抢过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那字迹龙飞凤舞,比朕的还要狂草,而且那个“阅”字旁边还画了一只……正在翻白眼的小乌龟?
“马嘉祺!”我气得手抖,“这是给礼部尚书的!那是三朝元老!你画只乌龟是什么意思?!”
“那是玄武。”马嘉祺面不改色,“寓意长寿,老大人不是刚过七十大寿吗?”
“……你那玄武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就在朕准备整顿家风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太监总管颤巍巍的通报声。
“陛下……那个,李太傅和王御史求见,说是……说是有要事启奏。”
我心里一咯噔。
这两个老头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最难缠、最古板、最爱死谏的“哼哈二将”。要是让他们看到御书房里这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快!躲起来!”我压低声音,挥手赶人。
“躲哪啊?”贺峻霖抱着算盘四处张望。
“屏风后面!书架后面!总之别让那两个老头看见!”
一阵兵慌马乱。
刘耀文试图钻进书桌底下,结果屁股卡住了;宋亚轩慌乱中一脚踢翻了砚台;严浩翔提着剑直接跳到了房梁上。
“宣……宣!”我深吸一口气,端正坐姿,用袖子盖住桌上的瓜子壳。
殿门打开。
两个胡子花白、满脸褶子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行大礼。
“老臣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二位爱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太傅站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殿内扫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藏在屏风后面露出的一角衣摆(那是丁程鑫的),也没发现房梁上正倒挂着的严浩翔。
“陛下啊!”李太傅忽然嚎了一嗓子,声泪俱下,“老臣听闻,陛下近日沉迷后宫,甚至还在御花园里……野宿!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这要是传出去,我大欲国的颜面何存啊!”
我嘴角一抽。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太傅言重了。”我干笑两声,“朕那是……那是体察民情,感受天地之气。”
“体察民情?”王御史也接茬了,他是个直肠子,说话跟放炮似的,“臣还听说,陛下为了几只鸡,还要跟那市井泼妇讨价还价?甚至……甚至还要给后宫的男宠洗衣服?!”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那叫勤俭节约!”我强行辩解,“朕以身作则,不行吗?”
“陛下!”李太傅痛心疾首,上前一步,“自古红颜祸水……这蓝颜也祸水啊!老臣恳请陛下,遣散后宫那些只会争风吃醋、毫无建树的男宠,重振朝纲啊!”
“对!遣散!”王御史附和,“这就是一群妖媚惑主的狐狸精!”
这话一出,朕明显感觉到整个御书房的气压都低了八度。
房梁上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那是严浩翔捏紧剑柄的声音。
屏风后面,马嘉祺的眼镜片可能正在反光。
我刚想开口安抚这两个老顽固。
就在这时,那个被我拨到一边的鸟笼子里,小翠突然醒了。
它大概是被这两个老头的哭嚎声给吵烦了,扑腾着翅膀,探出脑袋,对着李太傅那张老脸,极其清晰、极其大声地喊了一句:
“死老头!话真多!死老头!话真多!”
全场死寂。
李太傅那正准备继续哭诉的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陛下……这……这是何物?竟敢辱骂老臣?!”
还没等我解释,小翠又歪了歪头,模仿起昨晚张真源的语气,那是相当的憨厚且深情:
“真源还要!陛下抱抱!真源还要!”
“噗——”
书桌底下传来一声巨大的放屁声(那是刘耀文憋不住笑憋出来的)。
这下好了,彻底炸锅了。
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只鸟:“这……这是淫词艳语!御书房重地,怎会有如此污秽之物!陛下!您这是被那群狐媚子迷了心窍啊!”
“狐媚子说谁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屏风后面传来。
马嘉祺实在是忍不了了。他推开屏风,施施然走了出来。一身墨色长衫,衣冠楚楚,只是那眼神比此时的刀光还要冷。
“马……马侧君?”李太傅吓了一跳。
“太傅大人既然说我们是狐媚子,那本宫若是不做点狐媚之事,岂不是对不起这个名号?”
马嘉祺走到我身边,当着两个老臣的面,居然直接俯下身,端起桌上的茶盏喂到我嘴边。
“陛下,说累了吧?喝口茶。”
这动作,行云流水,极其自然,又极其挑衅。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王御史指着他。
“还有我!”
房梁上一声大喝,严浩翔潇洒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除了震起的一点灰尘)。他把剑往地上一杵,像尊门神一样挡在我面前。
“谁敢说陛下被迷了心窍?要不要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紧接着,书桌底下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刘耀文,角落里站起来两个大花脸(宋亚轩和张真源),贺峻霖也摇着扇子哪怕心痛也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
丁程鑫最后出场,他整理了一下衣摆,虽然是从暗处出来的,但那凤君的气度丝毫不减。
“二位大人的心意,本宫替陛下领了。”丁程鑫温声细语,但话里藏针,“不过这后宫之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我们虽然不仅会争风吃醋,还会给陛下做饭、洗衣、省钱、甚至还能逗陛下开心。试问,这满朝文武,谁能做到?”
两个老臣看着这一屋子突然冒出来的、个个长得人模狗样却眼神不善的大男人,彻底傻眼了。
“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李太傅哆哆嗦嗦,差点背过气去。
“陛下!您就由着他们胡闹?!”王御史还想挣扎。
“闭嘴!”
小翠又是一嗓子,“给钱!给钱!不给钱滚蛋!”
“哈哈哈哈哈!”
刘耀文实在憋不住了,指着王御史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狂笑。
我看着这场面,无奈地扶额,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二位爱卿。”我清了清嗓子,“朕觉得……他们说得也挺有道理的。这日子嘛,就是要热闹点才好。至于体统……朕就是体统。”
“你们要是没事,就退下吧。朕还得和他们……算算刚才那个‘狐媚子’的账。”
两个老臣看这架势,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了,只能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地告退了。
门一关上。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七个男人就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陛下!刚才我那一嗓子威不威风?”刘耀文求夸奖。
“陛下,那老头刚才还要骂你,我差点就拔剑了。”严浩翔邀功。
“陛下,臣侍刚才的姿态可还端庄?”马嘉祺挑眉。
“端庄个在大头鬼!”我一拍桌子,“你们这群……一群惹祸精!”
虽然嘴上骂着,但我心里却痛快得很。
“不过……”我话锋一转,看着他们,“刚才配合得倒是不错。特别是马侧君,那茶喂得挺及时。”
马嘉祺笑了,那双瑞凤眼里流光溢彩。
"那就……有赏?"
“赏什么?”宋亚轩把小花脸凑过来,“亚轩要吃鸡腿!”
“赏你们……”我看了一眼头顶那只还在神气活现的鹦鹉,“赏你们今天中午,每人给小翠喂一颗剥好的松子。必须是手剥的!谁剥得慢了……”
我坏笑一声,“谁剥得慢了,今晚就负责给所有人铺床!”
“啊?!”
一片哀嚎。
“它会咬人的!”贺峻霖抗议。
“抗议无效!”
阳光透过窗棂,把御书房照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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