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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伏天的日头是越发毒辣了,哪怕是到了傍晚,那热气还跟蒸笼似的,从地缝里直往上冒。
养心殿的冰鉴里,最后一块冰也化成了一滩水。
“不行了……我要熟了……”
刘耀文瘫在地板上,呈一个极其豪放的“大”字型,舌头伸出来半截,手里拿着把他自个儿画的那把丑得要命的“胖猫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那频率跟快断气了似的。
“陛下,能不能把小翠那个洗澡盆借我用用?我想把脑袋塞进去凉快凉快。”
“你敢!”
还没等朕开口,正趴在桌子上数冰块(其实是数水)的宋亚轩就跳了起来,“小翠刚在里面拉了屎!你要是把头塞进去,我就不跟你玩了!”
“我洗干净还不行吗?!”刘耀文绝望地哀嚎。
我看这一屋子热得跟蔫黄瓜似的男人们,也是一阵心烦气躁。手中的折扇都快摇断了,额头上还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贺贵君。”我踢了踢正坐在门槛上算账的贺峻霖,“朕的冰呢?怎么还没送来?”
贺峻霖把算盘往怀里一抱,苦着一张脸回头:“陛下,内务府那边说了,今儿个也是奇了怪了,几个冰窖的存冰都告急。要想加急运,得加钱。五倍!”
“五倍?!”严浩翔正在擦汗,闻言手里的帕子都拧出水来了,“他们怎么不去抢?”
“这不就是明抢吗!”贺峻霖咬牙切齿,“本宫没答应!咱们再忍忍,心静自然凉。”
“凉个屁。”马嘉祺靠在软榻上,衣衫半敞,那副平日里视若珍宝的眼镜被他摘下来扔在一边,“本宫现在心里只有火,想杀人的火。”
就在这全员暴躁、一触即发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股……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直冲天灵盖的味道。
“报——!陛下!南边附属国快马加鞭送来的贡品到了!”
总管太监捏着鼻子,一脸菜色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贴着封条的大木箱子。
那味道,随着箱子的靠近,愈发浓郁。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把十斤臭豆腐、三双刘耀文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再加上一坛子陈年老醋,最后放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呕——”
离门口最近的贺峻霖首当其冲,脸色瞬间煞白,捂着嘴就往后退:“什么东西?!有人在殿里煮屎了吗?!”
“我也闻到了!”刘耀文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捏住鼻子,“是不是谁把恭桶打翻了?!”
“放肆!”我强忍着那股反胃的冲动,用袖子掩住口鼻,“这是贡品!怎么可能是恭桶!打开看看!”
两个小太监也是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颤抖着手撬开了箱子盖。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毒气泄露,那现在就是毒气爆炸。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两个硕大无比、长满尖刺、黄绿相间的……怪球。
“这是……流星锤?”严浩翔眯着眼,试图从武器的角度去理解这个东西,“南边的国家打仗都用带味儿的武器吗?生化武器?”
“这叫‘榴莲’。”
丁程鑫毕竟是凤君,见多识广。他虽然也被熏得眉头紧锁,拿帕子捂着半张脸,但还是维持住了端庄,“听说在那边可是水果之王,极其珍贵。”
“水果?!”宋亚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两坨带刺的家伙,“这玩意儿能吃?这味道……比小翠的鸟笼子还冲啊!”
说到小翠,那只挂在廊下的鹦鹉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它在那儿扑腾得毛都要掉光了,把头死死埋进翅膀里,还要声嘶力竭地喊:
“臭死啦!臭死啦!救命!救命!我要回家!”
“连鸟都受不了了。”马嘉祺嫌弃地退到了窗边,“陛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扔出去?臣侍觉得臣侍的鼻子要失灵了。”
“扔什么扔!”我虽然也觉得冲,但作为女帝,好奇心战胜了嗅觉,“既然是贡品,那是好东西。听说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朕今日就要尝尝鲜!”
“陛下三思啊!”张真源一脸惊恐,伸手想要拦我,“这万一有毒怎么办?要不……臣侍先替陛下试试毒?”
这老实孩子,关键时刻总是这么让人感动。
“不用。”我摆摆手,“拿刀来!朕亲自开!”
刘耀文把他那把切西瓜的大砍刀递了过来,自己却躲得老远:“陛下小心啊!别让里面的臭气喷一脸!”
我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送走),屏住呼吸,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
那长满尖刺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如同奶油一般的果肉。
神奇的是,壳一开,那股子臭味里竟然真的夹杂了一丝丝甜腻的奶香。
“好像……看着还行?”宋亚轩是个吃货,虽然怕臭,但看着那金黄的果肉,眼神开始动摇了,“有点像……烤地瓜?”
我挖出一块,那果肉软软的,颤巍巍的。
“谁先来?”我举着勺子,目光扫视全场。
七个大男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我不吃!”严浩翔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打死我也不吃!这简直是对我味蕾的侮辱!”
“我也不吃。”贺峻霖算盘都扔了,“本宫虽然爱钱,但也惜命。这玩意儿看着就能把人送走。”
“马侧君?”我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脸色铁青,推眼镜的手都在抖:“陛下若是要赐死臣侍,大可直接赐一杯毒酒,不必用这种……这种腌臜之物来折磨臣侍。”
“一群没口福的。”
我哼了一声,心一横,把那勺果肉塞进了嘴里。
入口绵软,甜腻顺滑,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虽然回味确实有点怪,但……
“好吃!”我眼睛一亮,“真香!跟吃奶油似的!”
“真的假的?”张真源看着我享受的表情,有些将信将疑。
“朕骗你干嘛?”我又挖了一大勺,直接递到张真源嘴边,“真源,张嘴。”
张真源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勺黄乎乎的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了陛下……拼了!
他视死如归地张开嘴,一口吞下。
大家紧张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他服毒。
只见张真源嚼了两下,眉头皱起,又松开,然后眼睛慢慢亮了。
“诶?!”他惊讶地喊了一声,“真的挺好吃的!甜的!还有点糯!”
“是吧!”我找到了知音,“快快快,都来尝尝!”
有了张真源带头,宋亚轩也忍不住了。他捏着鼻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唔……真的耶!”宋亚轩松开鼻子,“好像那种很浓的奶糕!我要吃!我要吃那个大的!”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避之不及的“生化武器”,转眼成了抢手货。
“我也尝尝?”刘耀文见宋亚轩吃得那么香,馋虫也被勾起来了,“要是骗我,我就去把小翠的毛拔了!”
他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卧槽……这玩意儿……有点上头啊!”
最后,除了死活不肯张嘴的马嘉祺和严浩翔,剩下的人都沦陷了。就连丁程鑫和贺峻霖也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块,然后真香了。
“这东西挺贵的吧?”贺峻霖一边吃一边盘算,“要是咱们能引进种在御花园……”
“种个屁!”严浩翔躲在窗户外面透气,听见这话大吼道,“你要是敢在御花园种这玩意儿,我就把这宫给烧了!”
两颗大榴莲,没一会儿就被瓜分干净了。
吃饱喝足,问题来了。
这味道……它散不掉啊!
整个偏殿,乃至每个人的身上、嘴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榴莲味。
“嗝——”
刘耀文打了个饱嗝,那味道差点把站在他对面的马嘉祺给熏晕过去。
“刘耀文!你给我滚出去!”马嘉祺忍无可忍,用帕子捂着口鼻,“你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行走的那个啥!”
“哪个啥?香饽饽!”刘耀文还得瑟,故意往马嘉祺身边凑,张大嘴哈气,“马哥,香不香?闻闻?闻闻嘛!”
“你找死!”
马嘉祺实在是受不了了,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抽了过去。
“陛下救命啊!马嘉祺谋杀亲夫啦!”刘耀文围着柱子跑。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刚想笑,却发现严浩翔正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怎么了?”我问。
“陛下。”严浩翔站在上风口,坚决不肯进屋,“您……您今晚打算翻谁的牌子?”
“这……”我想了想。
“不管翻谁的,反正我不伺候。”严浩翔很有原则,“除非陛下刷牙!刷三遍!还要嚼茶叶!”
“我也不同意!”马嘉祺在屋里喊道,“这满屋子的味儿,怎么睡人?本宫今晚要去睡书房!谁也别拦我!”
“哎呀你们真矫情!”宋亚轩舔了舔手指,“我觉得挺香的呀。陛下,今晚亚轩陪你睡!亚轩不怕臭!亚轩就喜欢这个味儿!”
“我也陪!”张真源憨厚地举手,“我也觉得挺香的。”
“那我也留下!”刘耀文不甘示弱。
好嘛,这下后宫自动分成了两派。
“榴莲派”:朕、宋亚轩、张真源、刘耀文、丁程鑫(半推半就)、贺峻霖(看在钱的份上)。
“反榴莲派”:马嘉祺、严浩翔。
“既然这样……”
我坏笑一声,看着门口那两个一脸嫌弃的男人。
“那今晚,咱们就在这偏殿里开个‘榴莲派对’!谁要是受不了,就自个儿找地儿凉快去!”
“陛下英明!”刘耀文欢呼。
马嘉祺和严浩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走!”严浩翔咬牙切齿,“咱们去睡御书房!这日子没法过了!”
“走就走!”马嘉祺一甩袖子,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你给我等着。等你那嘴不臭了,看我不收拾你。”
那两人愤然离去。
留下一屋子“臭味相投”的人,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他们俩好惨哦!”宋亚轩笑得倒在张真源怀里。
“不管他们!”我大手一挥,“来人!上茶!漱口!”
虽然榴莲好吃,但这味道确实霸道。
这一晚,养心殿的偏殿里,大家一边互相嫌弃对方嘴里的味儿,一边又忍不住凑在一起聊天打屁。
“陛下,这榴莲还有吗?我想给我娘寄一个。”刘耀文问。
“没了,就这两个。你娘要是闻到了,估计得以为你把皇宫炸了。”
“陛下,这味道……真的会散吗?”贺峻霖有些担心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明天还要见掌柜的呢。”
“散不掉就散不掉呗。”丁程鑫笑道,“就说是……帝王的恩赐。”
夜深了。
那只可怜的小翠已经在树上被熏得昏迷不醒了。
屋里,几个人挤在大通铺上。
“真源,你往那边点,你嘴里味儿最大。”
“刘耀文你别对着我呼吸!”
“陛下……我也要抱抱……”
我躺在中间,虽然鼻子里充斥着这股怪味,但心里却异常安稳。
少了那两个挑剔的家伙,这床铺倒是宽敞了不少。
只是……
半夜时分。
窗户又响了。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疯狂扇风。
“谁?”张真源警觉地坐起来。
“是我们……”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捏着鼻子。
“你们不是去睡御书房了吗?”我好笑地问。
“御书房……太冷清了。”马嘉祺的声音也传过来,带着一丝别扭,“而且……那边的蚊子多。”
“就是!”严浩翔钻进被窝,硬是挤到了我身边,“虽然臭了点……但我也忍了!总比一个人睡强!”
“我也忍了。”马嘉祺挤到另一边,拿背对着刘耀文,“只要你不张嘴说话就行。”
我感受着身边瞬间多出来的两个热源,忍不住在黑暗中笑弯了眼。
这群口是心非的家伙。
“行了,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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