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虽然那坛子陈年老咸菜被真源重新埋回了土里,但这味儿就像是附骨之疽,怎么洗都觉得还在鼻尖儿上飘着。
再加上咱们晚膳为了应景(其实是为了庆祝大蒜种下去了),丁程鑫特意嘱咐御膳房做了一桌子的大蒜宴:蒜泥白肉、蒜蓉开背虾、蒜香排骨、腊八蒜炒藕丁……
这一顿饭吃下来,养心殿里那叫一个“香气扑鼻”。
“嗝——”
刘耀文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一口气呼出来,坐在他对面的马嘉祺脸色瞬间绿了,捏着鼻子连退三步,那副眼镜都被他嫌弃地摘下来扔在一边。
“刘耀文!你能不能把嘴闭上!”马嘉祺拿袖子挡着脸,声音闷闷的,“本宫觉得自个儿现在就像是被腌入味的咸鱼,还是加了双倍大蒜的那种。”
“香啊!”刘耀文理直气壮,又哈了一口气,“这蒜味儿多带劲!杀菌!辟邪!马哥你也吃了,别嫌弃我!”
“我吃是吃了,但我没对着人脸哈气!”马嘉祺咬牙切齿。
朕坐在主位上,端着杯浓茶漱口,看着这一屋子的大蒜味男人,只觉得脑壳疼。
“行了行了。”朕放下茶杯,“今晚谁也不许离朕太近!尤其是你,刘耀文,离朕三尺远!朕不想做梦都梦见自个儿在蒜臼子里打滚!”
“啊?”刘耀文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陛下嫌弃我……”
“朕是嫌弃蒜。”我白了他一眼,“还有,那个……今晚禁止亲嘴!谁要是敢凑过来,朕就让他去跟小翠睡一笼子!”
挂在廊下的小翠这时候也受不了了,它把头埋在翅膀底下,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臭死了!臭死了!大蒜精!大蒜精!”
“这破鸟,明天就把你炖了做蒜香鹦鹉!”严浩翔抓起一颗没剥皮的大蒜就扔了过去。
吃饱喝足,这一天的劳作后遗症就上来了。
昨晚睡屋顶落枕的落枕,今天刨地腰疼的腰疼。大家这会儿都跟软脚虾似的,一个个哎哟哎哟地叫唤。
“不行了,我的腰……”贺峻霖扶着老腰,趴在罗汉床上,“早知道就不为了省那几个铜板不去请长工了。本宫这腰可是金贵的,若是伤了,以后怎么算账?”
“矫情。”严浩翔虽然嘴上骂着,但自己也在那儿捶腿,“我也酸,这腿跟灌了铅似的。”
“陛下……”宋亚轩蹭过来(被我眼神制止在半米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亚轩肩膀疼,锄头太重了。”
看着这群残兵败将,朕也是腰酸背痛。
“既然都疼,那就互相按按吧。”
我提议道,“咱们排成一排,后面的人给前面的人按,怎么样?这也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肥水不流外人田。”丁程鑫笑着接话,“咱们自个儿的手艺,虽然糙了点,但胜在知根知底。”
“好主意!”张真源第一个响应,“我力气大,我排第一个给别人按!”
“不行!”除了我以外的六个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你那是按吗?你那是拆骨!你排最后一个!”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和排位战,一条诡异的“人肉按摩长龙”在偏殿的地毯上成型了。
顺序是这样的:
刘耀文(手劲大但没轻重) -> 严浩翔(皮糙肉厚能抗揍) -> 马嘉祺(虽然瘦但骨头硬) -> 朕(全场核心) -> 丁程鑫(手法最好) -> 贺峻霖(怕疼) -> 宋亚轩(怕痒) -> 张真源(只能按空气或者按宋亚轩的脚底板)。
“准备好了吗?”我盘腿坐好,感觉身后丁程鑫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上。
“开始了!”
“哎哟卧槽!刘耀文你轻点!”
刚一开始,排在最前面的严浩翔就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刘耀文跪在他身后,两只大手跟鹰爪似的死死扣住严浩翔的肩膀,那架势不像是按摩,倒像是要把严浩翔的琵琶骨给锁了。
“严哥你受力点!这叫深层肌肉放松!”刘耀文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忍着点!通则不痛!”
“通你大爷!我要断了!”严浩翔反手想打他,奈何被按住了动弹不得,只能把气撒在前面的马嘉祺身上。
他一拳锤在马嘉祺的背上:“你也给我受力点!”
“咳咳咳!”马嘉祺差点被锤吐血,眼镜都歪了,“严浩翔!你是按摩还是擂鼓?!本宫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马嘉祺虽然被锤得够呛,但手下的动作却不敢对朕造次。他只能把怨气化为指力,但他毕竟是个斯文人,按在朕的背上,不轻不重,倒也还算舒服。
“马侧君,稍微重一点,左边。”我指挥道。
“遵旨……咳咳……严浩翔你别顶我的腰!”马嘉祺一边伺候我,一边还要回头骂人。
我身后是丁程鑫。
到底是凤君,这手法就是专业。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准确地找到了我颈椎上那根紧绷的大筋,轻轻一拨。
“唔……”我舒服地叹了口气,“凤君这手艺,不去开个推拿馆真是可惜了。”
“陛下若是喜欢,臣侍天天给您按。”丁程鑫温声道,手下却也没闲着,还要负责给前面的贺峻霖……啊不,他是给我按,那贺峻霖呢?
哦,对了,贺峻霖在丁程鑫后面。
“哎哟……轻点……轻点……”贺峻霖闭着眼哼哼,“丁哥哥的手就是软乎……哎?不对?这手怎么这么大?”
他猛地回头,发现给他按摩的不是丁程鑫,而是……
张真源。
原来刚才宋亚轩怕痒,死活不肯让张真源按,早就溜到一边吃葡萄去了。于是这长龙断了一截,张真源就顶了上来。
“真源?!”贺峻霖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你轻点啊!本宫这肩膀可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放心吧贺儿,我收着劲儿呢。”张真源憨厚一笑,两只大手往贺峻霖肩上一搭,轻轻一捏。
“啊——!救命啊!骨头碎了!”
贺峻霖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哈哈哈哈哈!”
在旁边偷懒的宋亚轩笑得满地打滚,“霖霖哥哥叫得好惨哦!像小翠被拔毛一样!”
小翠在廊下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精神了,也不装睡了,跟着起哄:
“拔毛!拔毛!疼!疼!”
这一场按摩大会,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的肉搏战。
严浩翔受不了刘耀文的摧残,翻过身把刘耀文按在地上摩擦;马嘉祺趁机逃脱,坐在一边整理被弄乱的衣衫;贺峻霖捂着肩膀在那儿跟张真源算医药费。
只有朕,还享受着丁程鑫并未间断的、VIP级别的专属服务。
“还是凤君好。”我感叹道,“他们那就是一群猴子。”
“陛下习惯就好。”丁程鑫笑着替我捏了捏后颈,“不过……陛下。”
“嗯?”
“您闻闻。”
我吸了吸鼻子。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汗味、大蒜味、还有某种跌打药酒味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呕——”
我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这也太味儿了吧?!”
“是啊。”丁程鑫无奈地笑了笑,“这大概就是……男人味?”
“这叫毒气弹!”我捏着鼻子站起来,“都给朕停下!去洗澡!立刻!马上!谁要是洗不掉这身蒜味儿,今晚就去睡御花园!”
“啊?又洗澡?”
刘耀文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我都快洗脱皮了!”
“少废话!”严浩翔踹了他一脚,“我也受不了你了,嘴里跟吃了是个臭气弹似的。”
大家虽然抱怨,但也都受不了这味儿,纷纷跑去水房。
一通折腾后,大家都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头发湿漉漉地散着,坐在偏殿里喝茶去味儿。
“陛下。”
贺峻霖拿着账本,愁眉苦脸地走过来,“刚才张真源给我按摩按得太狠,本宫觉得肩膀肿了。这算是工伤吧?得从公账里支点钱买药膏。”
“支支支。”我摆摆手,“只要你别再嚎了就行。”
“谢陛下!”贺峻霖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对张真源说,“听到没?陛下准了!明天我就去买那瓶最贵的红花油!”
“红花油?”宋亚轩凑过来,“那味道更冲!亚轩不要闻!”
“忍着!”
夜色渐深。
大家也没了打闹的力气,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
“今晚……”
我刚想说话,就被刘耀文打断了。
“今晚不睡大通铺了!”刘耀文揉着屁股,“昨晚睡地上,硌得我骨头疼。我要睡床!”
“那怎么睡?”我摊手,“床就这么大。”
“那个……”马嘉祺推了推眼镜,“臣侍有个提议。咱们横着睡?”
“横着?”
大家看了一眼那张宽大的龙榻。
“横着睡……脚会伸出去吧?”严浩翔比划了一下,“而且还得掉下去几个。”
“那就把两张罗汉床拼过来!”张真源出了个好主意,“拼成一个超级大床!”
“这个好!”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他们累得半死,但为了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并且是跟朕一起),这群男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没一会儿,一张足以容纳十个人的“超级大床”就在偏殿诞生了。
“哇!好大!”宋亚轩在上面滚了一圈,“像大海一样!”
“行了,都上去吧。”
我率先爬上去,占领了正中间的位置。
大家欢呼着涌上来。
这回终于不用抢被子了,也不用担心被踹下去了。
虽然空气中还是隐隐约约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大蒜味,但在这温暖的包围中,谁还在意那个呢?
“陛下。”
严浩翔躺在我右边,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嗯?”
“咱们种的大蒜……真的能长出来吗?”
“能吧。”我闭上眼,“就像咱们的日子,虽然有时候辣眼睛,但……过着过着,也就有滋味了。”
“嘿嘿。”
那边传来刘耀文的傻笑声,“我想吃腊八蒜了。”
“睡你的觉吧!梦里啥都有!”
窗外,月光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