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阿宝与门笛一前一后离开,月星阑的寝殿大门彻底合上,长廊里只剩下阿加雷斯与瓦沙克两人。
方才还对着女儿收敛火气的阿加雷斯,瞬间恢复了那副妖艳又冷锐的模样,斜斜睨了身旁的瓦沙克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阿加雷斯“三弟,别走了。”
瓦沙克脚步一顿,偏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却依旧温和:“二哥还有事?”
阿加雷斯“少装糊涂,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要罚你去边疆?”阿加雷斯拢了拢衣袖,周身月光微闪,“跟我去大哥那儿,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瓦沙克轻轻颔首,没有推辞:“好。”
两人一路沉默,重新折回逆天魔龙主殿。殿内枫秀并未离开,依旧坐在王座之上,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折返。
枫秀见二人去而复返,声音平静:“你们还有事?”
阿加雷斯径直走到殿中,抬眼看向瓦沙克,开门见山,半点弯子都不绕:“大哥,我就直说了。今日我要问三弟一件事——你,瓦沙克,对我女儿月星阑,到底是什么心思?”
瓦沙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顿,面上依旧温润,没有慌乱,也没有回避:“二哥想知道什么?星阑是晚辈,我护着她,不是应当的吗?”
阿加雷斯“护着?”阿加雷斯冷笑一声,向前一步,语气加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护着?她偷偷溜去人类世界,你第一时间追上去;她闯祸,你第一个替她挡着;她受委屈,你比谁都先心软;如今连跨界冒险,你都心甘情愿陪着,甚至甘愿受罚去边境值守三个月——你告诉我,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护着?”
瓦沙克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枫秀坐在王座上,目光沉沉落在瓦沙克身上,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三弟,星阑是我们魔族的混沌公主,是阿加雷斯的命根子,也是我最疼的小辈。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罚你去边疆,你对她的态度,早已超出寻常叔侄,我和阿加雷斯都看得出来。你不必遮掩,直说便是。”
瓦沙克抬眼,目光清澈而坦荡,望向两人,声音依旧温和,却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瓦沙克“大哥,二哥,我对星阑的心意,此刻不必言明。她还小,才十一岁,不懂情爱,也不该被这些事困扰。我不会逼她,更不会在她懵懂之时,强加任何心意。”
阿加雷斯眉头一皱:“所以你是承认,你对她并非只有叔侄之情?”
瓦沙克淡淡一笑,避重就轻:“我只知道,我会护她一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不会让她陷入半分危险。仅此而已。”
阿加雷斯“仅此而已?”气极反笑,“瓦沙克,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打太极了?我告诉你,星阑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不准任何人仗着身份接近她,更不准你仗着她对你依赖,动不该有的心思!”
枫秀抬手,示意阿加雷斯稍安勿躁,目光依旧落在瓦沙克身上:“三弟,你既然不愿明说,我也不逼你。但你刚才提及星轨与宿命,你擅长星占,想必早已看过她的命盘。你老实告诉我,星阑的未来,到底与谁纠缠最深?”
这话一出,阿加雷斯也立刻收敛火气,紧紧盯着瓦沙克。
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瓦沙克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星魔神独有的笃定与宿命感。
瓦沙克“我看过星阑的命盘,也看过她的密线。她的命线极特殊,混沌之体,牵动两界未来,而她身边最紧密的三根密线……分别系在三个人身上。”
枫秀眉峰微挑:“哪三个?”
瓦沙克一字一顿,清晰说出。
“第一根,系在我身上。”
“第二根,系在阿宝身上。”
“第三根,系在门笛身上。”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枫秀坐在王座上,深邃的蓝眸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震惊,身体微微前倾:“你说什么?三根密线,分别系在你、阿宝、门笛身上?”
阿加雷斯更是彻底僵在原地,妖艳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紧:“瓦沙克……你再说一遍?星阑的命线,连着你,连着阿宝,还连着我大哥的儿子阿宝……和你的儿子门笛?”
瓦沙克“是。”瓦沙克点头,语气平静,“密线紧缠,不分先后,不分强弱,是宿命注定,也是心意牵引。这三人,都会是她一生之中最重要、最无法割舍的人。”
枫秀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回王座,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命盘,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又紧密的纠缠。
瓦沙克,是他的三弟,星魔神,沉稳温润,心思最深。
阿宝,是他的亲生儿子,未来的魔神皇继承人,沉稳可靠,最护星阑。
门笛,是瓦沙克的儿子,天生星卜之才,与星阑同岁,从小形影不离。
三个身份、性格、年纪都截然不同的人,命线竟全部与月星阑死死绑在一起。
按照魔族与星轨的理解……
这意味着,这三个人,未来都会对月星阑情根深种,一生放不下,挣不脱。
阿加雷斯终于回过神,脸上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又无奈到极致的神情。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头疼。
阿加雷斯“……造孽啊,这看来是剪不断理还乱!”
阿加雷斯“我就担心一个瓦沙克,结果你现在告诉我,阿宝和门笛也全都缠在她身上?”
阿加雷斯“一个星魔神,一个未来魔神皇,一个星卜天才……全围着我女儿转?”
枫秀也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星阑这孩子,天生招人疼,走到哪里都被人捧在手心。如今连宿命都偏向她,只是……这三条线,太过沉重。”
阿加雷斯抬眼,看向枫秀,又看向瓦沙克,脸上写满了当爹的心酸与固执。
阿加雷斯“我不管什么宿命,什么星轨,什么密线。”
阿加雷斯“瓦沙克,你我是兄弟;阿宝是大哥的儿子;门笛是你的儿子——全都是自家人。”
阿加雷斯“可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会花落谁家。”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一股霸道的护犊之情。
阿加雷斯“最好……一个都别要。”
阿加雷斯“我自己的宝贝女儿,我自己知道疼,用不着别人来守护。”
阿加雷斯“她想玩,我陪她玩;她想要什么,我给她弄来;她想闯祸,我给她兜着。她一辈子留在魔域,留在我身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就够了。”
瓦沙克看着阿加雷斯这副又气又疼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瓦沙克“二哥,宿命不可违,心意也不可控。但我们能做的,是护她平安,让她自己选择。她喜欢谁,愿意靠近谁,都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我们强行安排。”
枫秀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阿加雷斯,瓦沙克说得对。星阑的命运,终究要她自己走。我们能做的,只是守着她,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被逼迫。”
阿加雷斯长长叹了一口气,妖艳的脸上满是无奈,却也知道两人说得没错。
阿加雷斯他斜了瓦沙克一眼,语气依旧带着警告:“我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也不管阿宝和门笛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敢逼我女儿,谁敢让她伤心,我阿加雷斯第一个不答应。”
瓦沙克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郑重:“二哥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枫秀看着两人,终于缓缓开口,定下了最终的态度。
枫秀“此事,就此打住。星阑还小,不必提这些。”
枫秀“瓦沙克,你明日去边境值守,记住,时刻留意星阑的安危,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枫秀“阿加雷斯,你也看好那丫头,禁足期间,别再让她偷偷跑掉。”
枫秀“至于未来……一切,等她长大再说。”
阿加雷斯闷闷点头:“知道了,大哥。”
瓦沙克“是,大哥。”
长廊灯火昏黄,两人并肩走出主殿。
阿加雷斯走在前面,脚步沉重,一路唉声叹气。
阿加雷斯“三个……一下子来三个……我这颗心脏,早晚被那丫头吓停。”
瓦沙克走在他身侧,声音温和:“二哥,这是好事。”
阿加雷斯斯回头瞪他:“好个屁!全是狼崽子,就我女儿一个小绵羊!而且三弟你真的愿意跟别人共享一妻?”
瓦沙克低笑出声,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