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尽管明知苏无名此刻就安然站在身旁,尽管知晓元来早已伏诛,但当那致命的弩箭隔着时空,透过水镜再次瞄准苏无名时,一股冰凉的寒意仍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裴喜君猛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呼吸停滞。薛环拳头紧握,牙关紧咬,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费鸡师也收起了嬉笑,眼皮直跳。卢凌风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瞬间绷紧——那是武者应对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即便那威胁存在于虚幻的影像中。
苏无名自己也静静凝视着镜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神深邃,像是在重新评估当时的凶险,又像是在审视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
就在元来的手指即将发力的电光石火之间,影像节奏陡然一变!
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特写镜头猛地切入——焦点落在了苏无名因蹲下而微微扬起的袍角,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旧玉环上。那玉环质地普通,雕工简约,唯一特殊的是环身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仿佛常年被拇指摩挲所致。
就是这枚旧玉环,落入了元来的眼中。
他扣向悬刀的动作,突然极其细微地顿了一顿。冰冷至极的眼睛里,骤然混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镜头此刻完美捕捉了元来内心的剧烈交战:
杀,眼前这个即将触及核心秘密的年轻人必须死;不杀,那枚玉环所代表的含义,让他投鼠忌器。
时间在无声的影像中被拉长,每一瞬都充满了致命的张力。
最终,杀意与忌惮的博弈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元来眼中的忌惮与那丝复杂的震动,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被更深的冰冷与决断覆盖。他终究是个为了野心可以践踏一切的魔头。
手指,再次蓄力。
然而,就是这一顿的微小迟疑,命运的轨迹被改变了。
镜中的苏无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就在元来重新下定决心,即将扣下悬刀的刹那,他毫无征兆地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向前扑倒,就势滚入了路旁的浅沟杂草之中!
“嗖——!”
几乎与他扑倒的动作同步,一支幽蓝的弩箭破空而至,擦着他方才站立处的空气,深深没入对面的一棵树干,箭尾剧烈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简直险之又险!毫厘之差!
影像最终定格在苏无名扑倒后迅速藏匿,元来一击不中后眼神阴沉迅速撤离的画面上。
随即,水镜上的光影逐渐淡去,恢复成微光流转的平静状态,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从未发生。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揭示着众人内心是何等不平静。
费鸡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冷汗)他娘的……这比老夫当年在战场上看人冲锋陷阵还刺激。苏无名,你小子这运气……
卢凌风(声音干涩,忽然开口打断)不是运气。
卢凌风(转过头,目光如炬,先紧盯苏无名,又转向水镜)那枚玉环……元来迟疑了。他认得那东西,或者说,认得那东西所代表的……人?或者某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