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槐树的庇护

浓雾像一层薄纱，裹着城南老槐树的枝桠。树身粗壮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树洞，洞口被藤蔓和苔藓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奶奶拨开藤蔓，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就是这里了。防空洞的入口就在树洞里面，弯着腰走十几步，就能到主洞。”

玄尾先钻进去探路，很快就传来它的声音：“里面很宽敞，干燥得很，还有通风口。”

林野扶着玄尾的尾巴，一瘸一拐地走进树洞。听潮鼠们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烟狐则好奇地用透明尾巴扫过洞壁上的青苔，溅起细碎的水珠。

防空洞比想象中还要大，主洞足有半个篮球场宽，旁边还有几个岔洞，堆放着一些积满灰尘的旧木箱。洞顶的通风口漏下一丝微光，刚好能照亮整个空间。

王奶奶把竹篮里的东西拿出来，有被褥、干粮，还有几盏应急灯。她拧亮应急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洞穴：“这些都是我家里备用的，你们先凑合用着。”

林野看着铺在地上的被褥，眼眶微微发热：“王奶奶，谢谢您。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王奶奶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玄尾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年轻的时候，见过雾栖者。那时候雾没这么浓，有一只玄尾的同类，经常来我家院子偷吃鸡食。我爷爷说，异兽是通人性的，只要你不伤害它，它就不会伤害你。”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后来猎雾者来了，那只异兽就再也没出现过。我爷爷说，它应该是躲进雾里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帮一帮它们。”

玄尾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动容。

就在这时，最大的那只听潮鼠突然跑到洞口，对着外面叫了几声。玄尾的脸色微微一变：“它说，外面有猎雾者的巡逻队，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异兽。”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猎雾者的动作这么快，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雾栖者赶尽杀绝。

“别担心。”王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防空洞的位置很隐蔽，当年是用来躲空袭的，猎雾者绝对找不到这里。我每天会来给你们送吃的，顺便带些外面的消息。”

她看了看天色，又叮嘱道：“你们千万不要出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说完，王奶奶便顺着树洞离开了，临走前还细心地把藤蔓重新盖好。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听潮鼠们钻进岔洞，好奇地翻着旧木箱；烟狐趴在被褥上，尾巴轻轻摆动，在地上映出淡淡的影子；玄尾则走到林野身边，用尾巴蹭了蹭他的脚踝。

“还疼吗？”玄尾轻声问道。

林野摇了摇头，看着洞穴里的同伴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安定的感觉。虽然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他靠在木箱上，看着洞顶漏下的微光，轻声道：“玄尾，你说一百年前的世界，真的有阳光洒满整条街道吗？”

玄尾的眼睛亮了亮：“当然有。那时候的雾很淡，阳光能照进每一条巷子，人类和异兽在街上并肩而行，孩子们会骑着异兽的背，在广场上放风筝。”

林野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真好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浓雾散去，阳光洒落，玄尾摇着三条尾巴走在街道上，听潮鼠们趴在他的肩膀上，烟狐的透明尾巴在风中飘荡。街道两旁，人类和异兽相视一笑，一切都那么平和美好。

玄尾看着他的笑脸，轻轻叹了口气。它知道，这个愿望很遥远，但只要他们不放弃，总有一天，浓雾会散去，阳光会重新照亮这座城市。

洞穴外，猎雾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浓雾依旧弥漫，但在这片小小的防空洞里，却藏着一丝不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