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张真源.“好,都带你看,带你尝。”
他顿了顿,补充道。
张真源.“不过,现在最时兴的,可能每天都在变,你今天尝到的,明天或许就有新的了。”
陈朝愣了一下,显然没太理解“日新月异”这个概念。
在她过去的记忆里,好吃的就是那些,漂亮的衣服款式也差不多,世界的变化是缓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乐意。
陈朝.“那多麻烦啊,难道我要天天尝新的?”
张真源.“不用。”
张真源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声音放得更柔。
张真源.“你喜欢哪种,我们就记下哪种。新的来了,尝尝就好,不喜欢就不必理会。”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世界的潮流万千,都抵不过她一句“喜欢”或“不喜欢”。
陈朝这才满意地舒展眉头,竖起第三根手指。
陈朝.“第三……”
她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陈朝.“你……你不准笑话我!”
张真源一怔。
张真源.“笑话你什么?”
陈朝.“就是……就是我等下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问出什么傻问题,或者……或者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你都不准笑!也不准像丁程鑫那样,板着脸给我分析!”
她越说脸越红(现在是真能脸红了),声音却越来越响,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陈朝.“我这不是没经验嘛!十七年没当人了,总得适应一下!”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张真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强撑出来的凶巴巴表情,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着,缓缓化开。
酸涩依旧存在,却奇异地混合进了一种甜。
他抬起手,这次不是去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擦过她温热的皮肤,真实的触感让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张真源.“不笑话你。”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张真源.“永远不会。”
四个字,说得轻,却沉。
陈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耳根也红了,嘴里却还要逞强。
陈朝.“哼,这还差不多。”
她收回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真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她又新奇地低头看了看。
陈朝.“那……我们现在去哪?”
她问,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的忐忑。
张真源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掌心还残留的、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和柔软触感。
他想告诉她,其实早有准备。
那些裙子,那些他想象过或许有一天她能穿上的、各式各样的裙子,从柔软的棉布到轻盈的雪纺,从素净的米白到温柔的浅蓝,早已静静躺在他单人宿舍的衣柜里,挂了不止一天。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心血来潮。
是在那个深夜,她笨拙地闯入他宿舍,张牙舞爪试图吓人,却被他一句“小猫”惹得炸毛又委屈,最后捧着他给的苹果啃得专心致志(虽然只是吸收精气)之后。
是在那个午后,他隔着图书馆的玻璃窗,偶然瞥见她飘在蔷薇花丛边,对着阳光伸出手,半透明的指尖穿过花瓣,脸上露出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向往的怔忪之后。
很多个“之后”。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边的平板电脑还亮着,停留在圣格莉丝内部灵异事件记录的页面上。
那些模糊的光影和语焉不详的文字,和她生动鲜明的笨拙与娇纵,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她不是记录里冰冷神秘的符号,她会气,会恼,会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也会因为一点食物精气就重新亮起眼睛。
而这样一只“鬼”,穿着一身明显过时、料子粗糙的旧校服。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钻进他脑海,带着一种细微的、却挥之不去的刺痒感。
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能碰到东西了,能真正地“穿”上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道附着意念的旧校服虚影……她会喜欢什么样的裙子?
于是他开始留意。
路过橱窗时,目光会不自觉地停驻,看到杂志上某张图片,会想象那颜色和款式衬在她身上是否合适。
他甚至会去翻看一些旧时尚画册,试图揣摩她那个年代可能会延续的审美偏好,再与当下的流行悄悄融合。
这行为隐秘,甚至有些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