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老人”

第四章 敲门的“老人”

铁笼的栏杆锈得厉害，间隙却窄得只能勉强挤进去一个人。赵曼力气最大，率先掰着栏杆往外拽，铁锈簌簌往下掉，勉强拉开一道能容两人侧身的缝隙。

“快！”她低吼一声，江月和林薇先钻了进去，苏晴紧随其后，赵曼最后一个挤进来，反手用铁链（不知何时捡的）缠住栏杆，勉强扣住。

刚做完这一切，储藏室的木门就被“砰”地撞开，木屑飞溅。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浑身散发着一股馊掉的饭菜味。

“找到你们了……”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像破旧的收音机，“我就知道……这里藏着‘好吃的’……”

他缓缓走进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四人的心脏上。林薇缩在铁笼最里面，透过栏杆缝隙看清了他的脸——那根本不是老人的脸，而是一张被水泡得发胀发白的脸，眼睛浑浊不堪，嘴角淌着涎水，手里的拐杖顶端，赫然是一颗圆滚滚的眼球。

“肚子饿啊……”他晃了晃拐杖，眼球在顶端滚动，“让我咬一口……就一口……”

他走到铁笼前，停下脚步，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里面的人，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特护病房的……味道一定很好……”

他的目光锁定了江月。

江月脸色微变，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镇定剂，针头对着外面。

“别碰她！”赵曼猛地用扳手砸向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试图吸引那“老人”的注意。

“老人”果然被惊动了，缓缓转过头，拐杖指向赵曼：“脾气不好的……肉会更柴哦……”

他抬起拐杖，猛地往铁笼栏杆上砸去！

“哐——！”

铁笼剧烈摇晃，生锈的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赵曼被震得手臂发麻。那“老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一下接一下地砸着栏杆，缝隙在慢慢变大。

“这样下去不行！”苏晴急声道，“他会砸开的！”

林薇突然想起刚才李医生被护士叫走的事，试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颤：“院、院长叫你呢！”

“老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凶狠：“院长？他早就不管我了……他把我丢在这里，让我饿肚子……”

他砸得更凶了，一根栏杆已经出现了裂痕。

江月看准时机，突然将镇定剂的针头从栏杆缝隙里刺出去，精准地扎在“老人”的手臂上，用力推下活塞。

“嗷——！”

“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只留下那根带着眼球的拐杖。

四人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

赵曼踹了踹栏杆：“这破笼子也不顶用，得赶紧找别的地方躲。”

苏晴盯着那滩黑粘液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他刚才说‘院长把他丢在这里’，说明这个医院里，像他这样的‘东西’不止一个，而且很可能都被院长控制着。”

林薇捡起掉在铁笼角落的一张废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夜班护士每小时会巡查一次，看到没在病房的病人，会记录在‘死亡名单’上】。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我们穿病号服，就必须待在自己的病房？否则会被护士记下来？”

江月摇了摇头：“不一定是真的规则，但值得注意。我们的病房号应该和手环一致——林薇307，赵曼419，我是特护病房，苏晴呢？”

苏晴抬起手腕，手环上写着“204”。

“204……”她沉吟道，“刚才在走廊没看到204病房，可能在别的楼层。”

赵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管他什么病房，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负一楼太邪门了，得想办法回到楼上。”

她们走出储藏室，走廊里的玻璃罐依旧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只是标着307的罐子已经空了，地上的液体不知何时干了，只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林薇看到那印记，总觉得心口发闷。

电梯还停在负一楼，但按钮依旧失灵。旁边有个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楼梯。

“走楼梯吧。”苏晴推开门，一股冷风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灰尘味，“电梯太危险了。”

赵曼举着扳手走在最前面，江月紧随其后，林薇和苏晴殿后。楼梯间里没有灯，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不知何时手机能打开了，但没信号）往下走——等等，是往下？

“不对劲！”林薇突然停下脚步，“我们要去楼上，怎么楼梯在往下延伸？”

手机光照向楼梯下方，一片漆黑，仿佛没有尽头。往上照，同样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楼梯是活的？”赵曼骂了句，“妈的，邪门到家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像是个小女孩在哭。

“呜呜……有人吗……我找不到妈妈了……”

林薇的心一紧，悬疑小说里，小孩的哭声往往是最危险的陷阱。

“别出声。”苏晴压低声音，“不管是什么，都别回应。”

哭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出现在楼梯转角，背对着她们，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姐姐……你们能帮我找找妈妈吗？”她转过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却黑得吓人，没有一丝眼白。

赵曼握紧扳手，正要说话，被江月按住。江月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小女孩见没人理她，突然笑了，笑得天真又诡异：“找不到妈妈……那就把你们的眼睛给我吧……这样我就能自己找了……”

她的眼睛里突然流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闪着寒光。

楼梯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要把她们甩下去。

“快跑！”苏晴大喊一声，率先往上冲。

四人拼命往上爬，身后传来小女孩尖利的笑声和剪刀划过长空的“嗖嗖”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是二楼的安全通道门！

赵曼第一个冲过去，用力拉开门，四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二楼走廊，反手把门关上，死死抵住。

门外传来小女孩的撞门声和哭喊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二楼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负一楼和一楼温馨了许多，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安静得可怕。

林薇靠在墙上喘着气，看向手腕上的手环——现在是凌晨1:15。

离凌晨三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