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游乐园的谢幕

齿轮嵌入凹槽的瞬间，总控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只有屏幕上的字迹泛着柔和的白光，像沉在水底的星。

“等我们？”赵曼凑近屏幕，指尖几乎要碰到那行字，“这游乐园成精了？”

江月却注意到控制台下方的线路在微微发光，顺着光线看去，发现所有线路都通向一个方向——旋转木马的底座。“它的‘心脏’在那。”她指着屏幕上正回放的白马画面，“这些年，是那匹木马在维持它的意识。”

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出现了游乐园废弃前的最后一天：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工作人员正在拆卸设施，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站在旋转木马上，手里拿着注射器，正往白马的底座里注射着么。那老人的侧脸，赫然是院长！

“是他搞的鬼！”赵曼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他把这地方也变成了实验场？”

画面里，院长注射完药剂，对着白马喃喃自语：“用孩童的执念当容器，看看能撑多久……可惜啊，终究是要废弃的。”他转身离开时，白马的玻璃珠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愤怒的光。

屏幕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随后，画面定格在游乐园被封的那天——白马的脖子上，不知被谁系上了那个褪色的蝴蝶结，底座下刻着一行新字：“等你回来拆了我。”

“它不想再被控制了。”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它在求我们结束这一切。”

总控室突然剧烈震动，墙上的仪表盘纷纷爆裂，线路冒出火花。屏幕上的字开始扭曲，化作无数碎片，拼凑出一幅地图——游乐园的紧急出口，就在鬼屋的最深处。

“它在给我们指生路！”苏晴抓起掉在地上的应急灯，“快！这里要塌了！”

四人冲出总控室，维修通道里的齿轮桥已经开始松动，链条发出“咔咔”的断裂声。赵曼扛起江月跳过去，林薇和苏晴紧随其后，脚刚落地，身后的齿轮就“哗啦”一声砸落，扬起漫天铁锈。

外面的游乐园早已变了模样：过山车的轨道扭曲成麻花，碰碰车堆成一座小山，鬼屋的屋顶塌陷了一半，只有旋转木马还保持着完整，灯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在挥手告别。

“等等！”林薇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那匹白马。

白马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缓缓低下脖颈，蝴蝶结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林薇手心。蝴蝶结的背面，用褪色的笔迹写着：“谢谢你来赴约。”

“我带你一起走。”林薇蹲下身，抚摸着白马的前蹄，“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白马却轻轻摇了摇头，玻璃珠眼睛里映出总控室的方向——那里已经燃起了火光，浓烟滚滚。它忽然扬起脖颈，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不是机械的卡顿，而是像真正的马在告别。

周围的游乐设施开始发出共鸣：过山车的轨道发出“嗡鸣”，碰碰车的喇叭奏响了旋转木马的旋律，鬼屋的假人唱起了跑调的童谣。它们在燃烧的火光里，做着最后的舞动。

“它在自我销毁。”江月的声音有些哽咽，“它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林薇握紧手里的蝴蝶结，看着白马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变得透明，那些刻在齿轮上的“薇”字、旋转木马上的约定、维修通道里的齿轮桥……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走！”苏晴拉着她往鬼屋跑，“别辜负它的心意！”

鬼屋的入口阴森依旧，但里面的机关却全部失效了——会弹出来的骷髅缩回了柜子，滴着水的血袋停止了晃动，只有地上的箭头一直向前，指向尽头的铁门。

铁门后传来熟悉的机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和：【第七副本“欢乐世界”通关，奖励：技能“共情”（可感知非人生物的情绪）。休息时间168小时，168小时后将传送至第八副本。】

“共情？”林薇看着手心的蝴蝶结，突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情绪——那是释然，是满足，像完成了使命的叹息。

四人冲出铁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游乐园在火光中坍塌，化作漫天星火，飘散在夜空中。只有那匹白马的轮廓，在火光熄灭前，清晰地朝着她们的方向，低下了头。

纯白的休息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缕银白色的光，正是白马最后消散时的颜色。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艘船，船帆上写着“幽灵船”三个字。

“第八副本是幽灵船？”赵曼拿起玻璃罐，光在罐子里轻轻晃动，像在回应，“这游乐园还留了念想。”

苏晴看着那艘船的图案，眼神凝重：“海上的副本，危险往往藏在水面下。”

林薇握紧玻璃罐，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她知道，白马的意识或许就藏在这缕光里，以另一种方式陪着她们走下去。

休息空间的光线渐渐柔和，168小时的等待开始了。但这一次，没人觉得漫长——她们的身边，多了一个沉默的伙伴，一段关于约定与告别的记忆。

而远方的幽灵船，已经在迷雾中扬起了帆，等待着新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