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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婤“难受……哥哥……”
虽已开了车窗,但车里的气味还是那样的尤为难闻。
其实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颠簸的时候忱婤其实是醒着的,可是她不想睁开眼睛,只能难受地将脑袋靠在玻璃车窗上。
此时才刚醒过来,就感觉脚下一片轻浮,脑子也有些晕眩,即使早晨并未吃早饭,但胃中依然翻涌着,恶心难受的感觉持久不下。
车子每一次的晃动都像重锤般敲在忱婤的神经上,让她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她盛满水光的眸子看着马嘉祺,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过脸颊,留下出一道长长的泪痕。
马嘉祺刚想纠正‘哥哥’的字眼,但眼下看着小姑娘异常难受的状况,也将这件小事抛之脑后,不由地升起担忧。
也怪他,昨晚明明已经知道今天要来老宅,却因为身体的疲惫感而忘记给小姑娘吃晕车药了。
马嘉祺“来,让小叔抱一下。”
说罢,便将忱婤动作轻柔地拉出车内,将她搂在怀里。
离开了车内的空间,外界新鲜流动着的空气让她感觉好了大半,她将头下意识地埋在小叔的颈窝处蹭了蹭。
马嘉祺被蹭的有些发痒,但看着小姑娘慢慢恢复,便也依着她没有阻止,手掌贴在她的脊背上轻轻地拍着安抚。
过了半晌,小姑娘才将脑袋从他的脖颈处抽离。
马嘉祺“好些了吗?婤婤。”
忱婤“嗯!好多了,谢谢哥哥~”
马嘉祺“那就好。还有,这不是在家里,在外面要叫小叔。”
马嘉祺牵着小姑娘的手,边走出车库边温声地纠正。
马嘉祺“知道吗?婤婤。”
忱婤“知道了嘛。”
忱婤垂了垂眸子,眉眼间昭示着主人不开心的神色。
见此,马嘉祺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手指,在她的耳边轻声哄着。
马嘉祺“好了,小乖别不开心了。”
马嘉祺“在家里小乖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不好?小叔都依着你。”
忱婤“嗯……那,好吧。”
小孩子就是这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看着小姑娘有些傲娇的模样,马嘉祺无奈却又纵容着。牵着她的手从地下车库走了出来。
马嘉祺“妈。”
忱婤“奶奶好。”
马母“唉,婤婤来,让奶奶看看。”
马母慈祥地笑着,握住忱婤的手放在手心,不住地抚摸,眼中对她的喜爱都要溢出来了。
马母理了理小家伙额前的碎发,目光停留,看着她有些泛白的唇瓣时,心疼地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抱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如出一辙地动作。
让忱婤不由地将脑袋倚在奶奶的肩膀上,依赖又亲呢地轻轻蹭了蹭。
马母“我家婤婤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马母“长的真好。”
马母“是不是又晕车了?外面冷,赶紧跟奶奶进屋。”
忱婤“好,婤婤可想奶奶了呢。”
牵着马母的手,忱婤与她一起转身进了老宅。
此时,细柔的雪花飘落,携着一阵寒风一同拂过,让忱婤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马嘉祺“唉,妈。你儿子我呢?”
语罢,便也快步跟上了两人。
刚刚迈入屋内,一股中药味便袭来。让忱婤不由地皱了皱眉,心底也浮现担忧,看了看那间依然紧闭的房门,斟酌了下,还是问出口。
忱婤“爷爷……还是没好吗?”
果不其然,提到了这事,马母原本满是笑意地脸庞凝固了下,心中虽早已准备好被问,但真正被提及时,平日里照顾老伴的种种劳累在此刻理智险些崩溃。
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才开口说。
马母“嗯,你爷爷他病还没好。”
马母“不过,等爷爷好了,爷爷和奶奶还有小叔一起陪着婤婤玩,好不好呀?”
马母强撑起笑脸,摸了摸忱婤的脑袋。
暖黄色的灯光撒照整个房间,温和而又刺眼,跟这一家的性格一样。温馨和难以表达的悲伤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每个人的心情。
她忽然感觉有些难受,说不上来,闷疼闷疼地难受,比方才在车上的难受感还要强烈几分。
忱婤“嗯,好。”
见小姑娘这样,马嘉祺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在手心中,将柔嫩的手完全包裹住,安抚的意味强烈,似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向她传递温暖。
听到母亲说的话时,他其实心中也有些不好受,但他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了,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在家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当年,辞家千里又千里,路途对当时的他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些。所以就在心中告诫自己,务必要为家人争气、再争气些。
如今,他是争气了些,但却不能将亲人从疾病中拉出来,深深地无力感油然而生。
马嘉祺“乖,回房间先自己玩一会儿,小叔想和奶奶聊会儿天。”
马嘉祺“午饭做好了小叔会去喊婤婤的,好不好?”
忱婤“好,婤婤听小叔的。”
她虽被宠的骄纵了些,但也不是没有眼色的孩子,点了点头便顺从地上楼回了房间。
心底升起一丝欣慰,收回视线。看向母亲,拉着母亲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口。
马嘉祺“我爸的情况……”
顿了顿,他感觉喉间有些堵塞,说不出话来,语气带上了颤抖。
马嘉祺“是不是更严重了?”
他好像……一点都不争气。
……
正午,寒冷的冬季罕见地骄阳,明媚地挂在畅享自由的空中,白云簇拥着阳日,光线透过层层的云层照射进屋内,却没有感觉到有多么温暖。
男人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盖住了那双通红的眼睛,身子有细微地颤抖,无力感如同漩涡般将他深深地卷入。
半晌,马嘉祺才站起身深吸了口气,尽力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马嘉祺“没事,妈。”
马嘉祺“总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马母“妈妈最相信的人,就是你。”
他故作坚强地安慰着母亲,可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与无助。
马嘉祺“好了妈,先不说了。我去做饭,婤婤该饿了。”
他清楚地知道,他在逃避。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却驱散不了心中那如寒冬般的阴霾,强装镇定地走向厨房,脚步却略带沉重,名为‘责任和担当’的担子和母亲那份沉重的期盼,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厨具上,可思绪却仍在父亲病情上不断徘徊,动作也不由地变得迟缓起来。
锋利且泛着寒光地刀片一个没注意便将指腹割出来了个口子,殷红缓缓地流出,痛感伴随着一起刺激着视觉和神经系统。
可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指腹流出的鲜血,没有任何动作。
忱婤“哥哥……?”
闻言,马嘉祺猛地回过神,抬眸看向正扒着厨房门框的小姑娘,她平常亮晶晶的眸子此时却溢满了悲伤、担忧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是因为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狠狠地颤了一颤,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试图掩盖指尖上的伤口。
可惜,这一幕小姑娘应该已经看到了,他自嘲地想。
见此,忱婤眼眶有些发酸,不用看就知道她此时的眸子肯定很红,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她走过去张开小小的双臂抱住这个…有些累的男人。
肯定很累,她都闻到了小叔身上苦苦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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