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卡，我觉得这首歌好像有点难听了，”上校慵懒地翘着二郎腿，双手托腮，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要不你今晚回去学一首新的，明天晚上来唱怎么样？”

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艾丽卡，像是在欣赏笼中鸟的挣扎，期待着她会露出怎样有趣的反应。

艾丽卡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胸腔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一晚上学会一首新歌？这群人根本是在故意刁难，简直不可理喻！

但她将这几乎脱口而出的怒骂死死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只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蹙起眉头，用一种带着些许为难却依旧恭顺的语气回应：“请您再宽限几日。我这两天正在学一首民歌，改日一定准备妥当，上台唱给大家听。”

“嘿，艾丽卡，那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一位贵族不怀好意地凑近，嘴里哼唱起调子：

“Alouette，gentille alouette，

Alouette，je te plumerai...”

他一边唱着，一边伸手作势要去抓艾丽卡。艾丽卡挣开那人的手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猛地撞上冰冷的墙壁，退路已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面绘有鹰王所属徽记的蓝色旗帜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视野边缘，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斩断了污浊的空气。

海耶斯：“够了！闭嘴！”

上校循声望去，脸上的玩味更深了：“原来是海耶斯啊，多少年没见了，长这么大了。”

海耶斯没有理会这份虚伪的亲近，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艾丽卡身上。“我想，艾丽卡她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些军官和贵族显然没玩尽兴，见海耶斯出现，眼中的戏谑更甚，仿佛找到了新的乐子。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目光时不时瞟向他，像在打量一件稀奇物件。

“说起来，海耶斯以前还是个小画家呢。”

“可不是嘛，跟着他那个二流画师的父亲学了好几年，整天抱着画板瞎涂。”

“平心而论，他画得是真不错，尤其是那些风景和建筑，细节抓得准，可惜了……”

“放着好好的画笔扔了，非要去首都军事学院，帝国战士哪是那么好当的？”

“这下好了，两头不靠，什么都没做成。”

“你不该就这样白白浪费自己的光明前途。”

所有人都说你永远也实现不了理想！这不是你的黄粱美梦，你是冰冷无情的机器，一个毫无人性的红色战士。

故作姿态的红色士兵，妄想实现愿望。活在冰冷的晴空之下，自身难保。

海耶斯静静注视着他们。

“你们莫非真把自己当作末日世界里的‘晴空’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四处指点批判，却从不愿为任何后果承担责任。”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混杂着讥讽与训诫的话语：

“你永远无法真正改过自新！这可不是你的黄粱美梦！”

“你连脸上的表情都是精心设计的虚拟之物，根本不值得信任。”

“能活在法肯里奇帝国为你制定的框架下，你就该心怀感激。”

毫无尊严

海耶斯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猛地夺过身旁护卫的配枪，动作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空气，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硝烟尚未散尽，枪口已调转方向，稳稳指向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他勃艮第红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怒火，声音却冷得像冰：“我说——闭嘴！你们的耳朵是都聋了吗？！”

刚踏出军部大门的桫椤恰好听见这声枪响。他心头一凛——莫非是命案嫌疑人再度出手？身影如电，他迅速循声赶至现场。

映入眼帘的，却是海耶斯持枪与一众达官贵人对峙的惊人场面。

“天呐！海耶斯你是开枪了吗？冷静一点！”艾丽卡的声音带着颤抖，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给我让开！”海耶斯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勃艮第红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没有人动。

在一片死寂中，他收起枪，一把拉起艾丽卡的手腕，无视所有惊愕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一直将艾丽卡护送到家门口，确认她安全无虞。

“快进去吧。”海耶斯低声道别，刚转过身——

“哇啊啊！！”

桫椤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他身后，如同悄无声息的幽灵。

“怎么，”桫椤微微挑眉，“我有这么吓人吗？”

拜托，像鬼一样一声不吭地出现在别人身后真的很恐怖好嘛！海耶斯在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迅速换上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阁下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海耶斯中队长，”桫椤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出勤记录，似乎有些问题。”

“您问这个啊，”海耶斯的神情坦然得令人无从质疑，“因为我乘坐的列车在途中遭遇极端天气，不得不临时停靠等待天气好转。我现在才抵达苏尔特尔城，正打算前往军部补办报到手续呢。”

真诚，果然是永远的必杀技。

桫椤僵在原地。在赶来质问的路上，他已在脑中设想了无数种阴谋论——权力博弈、秘密任务、甚至牵扯更深的隐情……却唯独没想过，这位可能是关键人物的缺席，竟只是因为——

列车晚点了。

——————————————————

一些注解：

1.标题：放弃尊严只为咽下被承诺的自由来源于一首英文歌《Gasoline》

2.“Alouette, gentille alouette,

Alouette, je te plumerai 。”是一首法语歌，名字叫《云雀》。

3.艾丽卡来源于德国民歌《艾丽卡》。

4.从“你不该就这样白白浪费自己的光明前途。”这句话开始往后那些军官和贵族的话其实是地图炮，无差别攻击了不少人。垢民、对帝国心怀不满的往来者、日月之民、棱镜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