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何伟嘉的睫毛上跳跃。
他凝视着身旁熟睡的徐必成，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指尖轻轻抚过对方微卷的发梢，何伟嘉心中泛起涟漪："我这样死板的山，竟也会为你哗然。"
……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何伟嘉蜷缩在摄影室角落，窗外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作为摄影师，他本应擅长捕捉美好，却总在按下快门前犹豫——那些被定格的瞬间，终究会随时间褪色。
直到徐必成抱着湿透的斜挎包闯入他的生活，像一道劈开阴霾的闪电。
"你的镜头在流泪。"徐必成指着相机蒙皮上的水渍，眼睛却亮得惊人。
何伟嘉这才发现，这个自称"一诺"的男孩，正用最笨拙的方式为他烘干设备。
暖风机嗡嗡作响，徐必成哼着走调的歌曲，发梢的水珠滴落在何伟嘉手背，烫得他心头一颤。
"我讨厌距离、阴影、痛苦、下雨。"徐必成后来总爱重复何伟嘉写在店里的这句话，仿佛要把所有阴郁都从灵魂里挤出去。
何伟嘉记得他们第一次去海边，徐必成赤脚跑过沙滩，浪花打湿裤脚也不在意，只是回头大喊："你看！时间被浪花卷走了，但我们还在！"
何伟嘉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徐必成张开双臂的身影。
快门声响起时，他突然明白：相机不是锁住时间的工具，而是让某个瞬间成为永恒锚点的魔法。
就像此刻，晨光中徐必成的呼吸声，正通过胸膛的震动，烙进他记忆最深处。
……
"我都听到了哦~"徐必成突然睁开眼，狡黠的笑容让何伟嘉心跳漏拍。
一诺翻身压在句号身上，鼻尖蹭着锁骨："摄影师先生，你的取景框该更新了。"
何伟嘉刚要反驳，就被徐必成吻住唇瓣，咸涩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他们昨夜在阳台看星星时，徐必成偷偷藏在他衣领里的味道。
徐必成总说自己是"一诺"，可何伟嘉知道，这个男孩是破折号，是惊叹号，是照亮他黑白世界的所有标点。
当何伟嘉因创作瓶颈陷入自我怀疑时，徐必成会突然打开投影仪，把星空搬进卧室；当何伟嘉为影展焦虑时，徐必成已经准备好沙滩装，拉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去冰岛看极光？"何伟嘉揉着眉心。
徐必成却摇头晃脑："不，去你心里看极光。"
他指着何伟嘉胸口，"这里明明有最绚烂的极光，只是被乌云遮住了。"
说着便踮脚吻去他眉间的褶皱，像在擦拭珍贵的镜头。
他们最终去了冲绳。
徐必成在浅滩追逐鱼群时，何伟嘉拍下三百张照片，却只选出一张——画面里徐必成回头大笑，身后是炸开的浪花，阳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钻石。
这张照片后来挂在他们的客厅，题名是《永恒此刻》。
"我偷走了你的时间。"何伟嘉某夜在暗房冲洗照片，徐必成从背后环住他。
定影液的气味中，何伟嘉轻声说："不，是你帮我找回了时间。"
他的手指划过何伟嘉手腕内侧的旧伤——那是长期熬夜修图留下的痕迹，"现在每一秒都值得被珍藏。"
当何伟嘉的摄影集《哗然》出版时，徐必成在扉页写下："给我的山，谢谢你让我的句号变成省略号。"
签售会上，有人问何伟嘉如何定义"哗然"，他望向观众席中举着应援板的徐必成，微笑回答："是有人教会我，最伟大的作品不在取景框里，而在我们共同凝视的每个瞬间。"
暮色四合时，他们躺在沙滩上。
徐必成把贝壳贴在何伟嘉耳边："听，时间在唱歌。"
何伟嘉握住他的手，在潮水声中低语："相机锁不住时间，但我们可以——用余生，把每个明天，都拍成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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