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送爽,丹桂飘香,又逢重阳。乾隆早早就下了旨,今年重阳不设宫宴宴请朝臣,只摆家宴于御花园的澄瑞亭,邀上太后、永琪紫薇一家、尔康尔泰、柳青柳红,连福伦福晋也被请了过来,一来凑个团圆,二来也让小燕子多些熟络的人相伴,免了宫里的冷清。
澄瑞亭周遭早被宫人布置妥当,黄菊白菊绕着亭台摆了满圈,案几上摆着重阳应景的花糕、蟹酿橙、重阳酒,琉璃盏盛着桂花蜜水,甜香混着菊香,满是秋意融融。
太后坐在主位,身旁挨着乾隆,小燕子抱着刚四岁的永瑞坐在另一侧,永瑞今日穿了件宝蓝色小锦袍,头上扎着总角,手里攥着个桂花糖糕,却不忙着吃,眼睛滴溜溜转,盯着亭外池子里的锦鲤,跃跃欲试想撒食。
“瑞瑞慢些吃,别噎着。”紫薇坐在小燕子身侧,伸手替永瑞擦了擦嘴角的糖渣,身旁的东儿比永瑞大两岁,正凑过来,把自己手里的桂花糕递给他,“瑞瑞弟弟,这个给你,比你那个甜。”
永瑞看了看东儿,又看了看小燕子,见娘亲点头,才接过糕,奶声奶气说:“谢谢东儿哥哥。”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没多久就腻歪着要去亭外玩,柳青柳红连忙起身跟着,怕他们摔着碰着,亭里顿时少了几分孩童吵闹,多了些大人闲谈的温软。
“小燕子如今是越来越沉稳了,瞧着瑞瑞教得极好,懂事又不怯生。”福伦福晋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满是赞许。从前她还曾因小燕子出身,替尔康紫薇捏过一把汗,如今见她在宫里过得舒心,把永瑞教得伶俐,与皇上情深意笃,便彻底放了心。
小燕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说:“哪里是我教得好,都是四哥和老佛爷照拂,还有紫薇常帮着我。”她说的是真心话,从前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今能把永瑞带大,多亏了身边人的帮衬。
太后听着,嘴角的笑意也深了,端起琉璃盏抿了口蜜水,道:“你本就心善,待人真诚,教孩子自然差不了。瑞瑞这孩子,随你,心热,也随皇上,有股子韧劲。”说着便看向乾隆,“皇上如今是越来越顾家了,往年重阳,心里还记挂着朝堂事,今年倒好,一门心思都在这家人身上。”
乾隆握住小燕子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笑对太后道:“皇额娘说的是,江山万里,终究不如家人团圆。有皇额娘在,有小燕子和瑞瑞在,还有这些孩子们相伴,这才是人间至乐。”
这话一出,亭里众人都笑了,尔康起身端起酒杯,道:“儿臣敬皇上、老佛爷,愿皇上圣体安康,老佛爷福寿绵长,愿咱们这一家人,岁岁年年都能这般团圆。”永琪、尔泰、柳青也纷纷起身,紫薇和福伦福晋则端着蜜水相陪,一堂人举杯相庆,酒盏相碰,清脆声响里,满是欢喜。
亭外,柳青柳红正陪着两个孩子喂锦鲤,东儿拿着鱼食,教永瑞捏一点撒进水里,锦鲤争食,溅起细碎的水花,两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柳红伸手扶着差点摔进池边的永瑞,笑说:“瑞瑞小阿哥,慢些,你这性子,跟你额娘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闲不住。”
永瑞歪着脑袋,眨着眼睛问:“柳红姑姑,额娘小时候也喜欢喂鱼吗?”
“你额娘小时候可比你野多了,”柳青在一旁接话,笑着捏了捏永瑞的小脸,“你额娘小时候,跟着我和你柳红姑姑在大街上卖艺,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样样都来,比男孩子还厉害。”
永瑞听得眼睛发亮,拉着柳青的手追问:“那额娘是不是会武功?比阿玛还厉害吗?”
这话逗得柳青柳红哈哈大笑,柳红道:“你额娘武功是厉害,你阿玛也厉害,不过你阿玛呀,最怕的就是你额娘。”
亭里的人听见外头的笑闹,也纷纷探出头看,小燕子见永瑞缠着柳青问东问西,无奈又好笑,对乾隆道:“你看这孩子,一听这些就来劲,将来怕是跟我一样,野惯了。”
乾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儿子笑得眉眼弯弯,与小燕子如出一辙,心里软成一滩水,道:“野点好,男孩子就该有股子鲜活气,总比闷在宫里,被规矩束缚着好。将来朕教他骑射,你教他拳脚,让他做个文武双全的真男儿。”
小燕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教瑞瑞武功了,等他再大些,我就教他我的独门绝技,保证没人敢欺负他!”
太后看着两人眉眼间的默契,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反驳。从前她总想着让小燕子守着后宫规矩,做个端庄的妃嫔,可如今见她这般自在,皇上也因她多了许多烟火气,便觉得,规矩本就是人定的,只要一家人过得舒心,何必拘于形式。
午后的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亭台案几上,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重阳酒的醇香,桂花糕的清甜,孩童的笑闹,大人的闲谈,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永瑞玩累了,跑回小燕子怀里,窝在娘亲腿上,揪着乾隆的衣摆,说:“阿玛,额娘,明年重阳,我们还来这里好不好?还要和东儿哥哥,柳青叔叔柳红姑姑一起。”
乾隆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柔声应道:“好,明年还来,年年都来。”
小燕子抱着永瑞,靠在乾隆身侧,看着亭里满堂的欢喜,看着御花园里的秋光正好,心里满是安稳。从前她总觉得,皇宫是金銮玉砌的笼子,可如今她才明白,只要有爱的人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亭外的桂树随风摇曳,落下细碎的桂花,飘在青石路上,飘在池水上,也飘在这满庭的欢喜里。乾隆握着小燕子的手,小燕子抱着熟睡的永瑞,耳边是家人的笑语,鼻尖是桂香与甜香,这一刻,没有帝王与妃嫔,没有皇子与阿哥,只有寻常的一家人,守着团圆,守着温暖,守着这岁岁年年的人间美好。
而这份美好,会随着岁岁重阳,随着朝朝暮暮,在这紫禁城里,在这一家人的相伴里,一直延续,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