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星河渐隐，天刚蒙蒙亮，承乾宫的庭院里还浮着淡淡的晨露，槐树叶上挂着的水珠滚来滚去，沾湿了青石路。永瑞天不亮便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扒着窗沿看，见御湖方向飘来荷香，便蹬着小鞋子跑到床前，摇着小燕子的胳膊喊：“额娘，起啦！去看荷花！昨儿老佛爷说，御湖的荷花开满啦！”
小燕子被他晃得没法，翻个身坐起来，捏捏他的小脸笑：“你这小魔王，比宫里的晨鼓还准时。”一旁的乾隆早已醒了，靠在床头看着母子俩笑，伸手揉了揉永瑞的头：“急什么，晨露还没散，去早了沾一身湿气，等吃过早膳，喊上东儿一起去。”
永瑞一听能和东儿一起，立马乖乖点头，蹦蹦跳跳跑到外间等早膳，小短腿踢着门槛，嘴里还哼着小燕子教的江南采荷谣。不多时，宫人端来早膳，桂花糕、莲子粥、蒸蛋羹，摆了满满一桌，永瑞捧着小碗扒拉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宫门，盼着东儿来。
刚吃过早膳，永琪紫薇便带着东儿到了，东儿手里还攥着个小竹篮，一进门就喊：“瑞瑞，走！去采莲蓬！我娘说，新鲜的莲蓬剥了籽，清甜得很！”两个孩子手拉手就往外跑，小燕子和紫薇忙跟在后头，乾隆与永琪并肩走着，身后跟着柳青柳红，一行人慢悠悠往御湖去，晨风吹着衣袂，荷香裹着晨露的清润，沁人心脾。
御湖的荷塘果然开得热闹，粉白的荷花挨挨挤挤，亭亭立在碧叶间，露珠滚在荷叶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水面溅起细碎的涟漪。永瑞和东儿脱了小鞋子，踩在塘边的青石板上，伸手去够离得近的莲蓬，东儿个子高些，先摘了一个，掰了颗莲籽塞嘴里，眯着眼喊：“瑞瑞，甜！快摘！”
永瑞踮着脚够了半天，指尖刚碰到莲蓬柄，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塘里，小燕子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嗔道：“慢些！急什么，摔进水里成了落汤鸡，看你还闹不闹！”乾隆走过来，弯腰抱起永瑞，伸手摘了个最大的莲蓬，递到他手里：“拿着，别再乱扑腾。”
永瑞捧着莲蓬，掰了颗莲籽递到小燕子嘴边，又掰一颗给乾隆，小脸上满是得意：“额娘阿玛，甜！”乾隆笑着吃下，看着塘里的荷花，忽然对小燕子道：“还记得那年在江南荷塘，你为了摘一朵并蒂莲，差点陷进泥塘里？”小燕子脸一红，拍了他一下：“又提旧事！那还不是你说并蒂莲难得，让我去摘的！”
紫薇站在一旁笑，伸手挽住小燕子的胳膊：“姐姐那时候性子烈，什么都敢试，倒比宫里的娘娘们鲜活多了。”正说着，柳红忽然指着荷塘深处喊：“你们看，那有一窝小鸭子！跟在鸭妈妈身后，可爱得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一群嫩黄的小鸭子，摇摇摆摆跟在母鸭身后，在荷叶间钻来钻去，时不时啄一口水里的浮萍。永瑞趴在乾隆怀里，眼睛瞪得溜圆：“阿玛，小鸭子！它们有兄弟姊妹呢，一起游水，一起找吃的！”
乾隆顺着他的话问：“那瑞瑞想不想要个弟弟或妹妹，陪你一起玩，一起读书，一起学武？”
这话一出，小燕子愣了愣，太后前些日子又旁敲侧击提过二胎的事，她从前总因生产的痛抗拒，此刻看着塘里的小鸭子，又看看身边东儿牵着永琪的手，心里竟软了几分。永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小手摸着下巴道：“想要！要个小妹妹，我保护她！像大鸭子保护小鸭子，像我保护东儿弟弟一样！”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小燕子捏着永瑞的小脸，轻声问：“真想要？要是有了小妹妹，阿玛额娘会分些心思疼她，瑞瑞会不会吃醋？”永瑞用力摇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会！我是哥哥，要护着妹妹！给她摘莲蓬，给她捉萤火虫，教她打小木剑！”
乾隆看着小燕子眼底的松动，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眼里满是温柔：“若你愿意，便顺其自然；若你不愿，朕也依你，只求你舒心便好。”小燕子抬头看他，又看看塘里的并蒂莲，看看身边笑闹的家人，心里的那点抗拒渐渐散了，轻轻点了点头：“听你的，顺其自然。”
乾隆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融融的。晨露渐渐散去，太阳升起来，洒在荷塘里，荷花被照得愈发娇艳，荷叶上的露珠闪着金光，像撒了一地碎钻。
东儿摘了一大篮莲蓬，和永瑞坐在青石上，一起掰莲籽，偶尔争一颗最饱满的，却又很快互相递过去，孩童的嬉闹声落在荷塘里，和着鸭叫、蝉鸣，成了最动听的声响。柳青柳红在塘边摘了些新鲜荷叶，说要让御膳房做荷叶鸡，紫薇则和小燕子一起，挑了些粉嫩的荷花，说要插在承乾宫的花瓶里，满室荷香，定是极好的。
永琪走到乾隆身边，看着眼前的光景，轻声道：“皇阿玛，如今这般，真好。”乾隆点头，目光落在小燕子和永瑞身上，眼底满是温柔：“是啊，有家有伴，有笑有暖，便是最好的光景。”
一行人在荷塘边玩了半晌，才慢悠悠往回走，永瑞怀里抱着莲蓬，手里还攥着一片大大的荷叶，顶在头上当小伞，东儿跟在他身边，两人时不时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商量着下次再来捉小鸭子。小燕子走在中间，乾隆牵着她的手，荷香沾在发间，晨阳洒在身上，心里满是安稳。
承乾宫的花瓶里，很快插上了新鲜的荷花，粉白的花瓣衬着碧绿的荷叶，满室清香。永瑞把摘来的莲蓬摆在外间的桌上，挨个分给宫人，嘴里还念叨着：“要留给将来的小妹妹吃，最甜的那颗给她！”
小燕子靠在窗边，看着摆弄莲蓬的儿子，又看看身边处理政务的乾隆，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她从前总觉得，皇宫是金笼，可如今才明白，只要有爱的人在身边，有满心的温暖相伴，这金笼便成了家，有荷香，有笑语，有稚子的期盼，还有岁岁年年的相守。
窗外的荷香飘进来，混着宫里的檀香，成了独属于承乾宫的味道，温柔而绵长，像这一家人的日子，平平淡淡，却满是欢喜，在这紫禁城里，静静流淌，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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