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

放学铃扯着调子响起，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绿刚把课本拢好，红就已经拎着保温桶站在教室门口，眉眼间的冷意尽数褪去，只余下对妹妹的妥帖，青提铃兰的淡香轻轻缠过去，混着烟火气的暖意。“东西收好了吗？糖醋排骨温着，还炖了你爱喝的雪梨汤。”他说着自然接过绿的书包，指尖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妹控的模样直白又坦荡。

粉倚着桌沿笑看，指尖转着游戏机，白桃奶油的甜香漫到绿身边：“红老师也太宠了，我今天说什么都得蹭上这顿饭。”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限量甜点盒，“礼尚往来，带了招牌的青提奶冻。”红瞥了眼她手里的盒子，没松口也没拒绝，算是默许，绿脸颊微红，轻轻拉了拉红的袖子，小声帮粉说好话，红哪有不应的道理。

另一边黄早把作业本往书包里一塞，校服口袋又重新塞满了零食，指尖敲着桌板催魔：“魔哥快走，小卖部新品薯片限量，去晚了就没了！”魔把耳机往脖子上一绕，随手将外套搭在肩上，嘴上骂骂咧咧：“急什么，饿死鬼投胎似的”，脚步却先一步迈了出去，薄荷柠檬的清冽气息裹着点甜歌余韵，路过黄时顺手接过他半满的零食袋，嘴上嫌麻烦，动作却半点不含糊。黄笑着跟上去，亮黄色的短发晃得人眼亮，元气的笑声飘在风里。

魔和黄走在前头，粉拉着绿跟在红身后，几人陆续出了教室，原本稍显热闹的屋子很快静下来，只剩蓝和黑两人。蓝正逐样归置桌面，课本按科目分类摞得齐整，笔杆插进笔袋摆成一条直线，连方才喝过半口的矿泉水，都要摆到桌角最靠边的固定位置，重度洁癖让他的动作透着股极致的规整。雪松冷香淡而干净，裹着omega独有的清冽，落在空气里安安静静。

黑没催，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指尖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橘子青柠的Alpha信息素温温吞吞地漫着，刻意放得极淡，怕扰了蓝的清净。等蓝把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拎起干干净净的书包起身，他才站直身子：“走吧，顺路。”

两人并肩出了教室，走廊里的喧闹渐渐淡去，晚风拂过窗沿带了点暖意。黑很自然地放慢脚步，跟蓝的步调对齐，见他避开走廊里打闹学生碰过的扶手，便轻轻往旁侧让了让，替他隔开拥挤的人群。“粉和绿估计要去你家蹭饭，魔和黄这会儿该在小卖部抢薯片了。”黑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找些话搭，“红的厨艺确实好，以前蹭过一次，比外面馆子地道。”

蓝垂眸走着，鞋面沾不得半点尘土，闻言微微颔首，算是接了话。他记着几人的名字模样，也辨得清各自的气息，只是话依旧少，雪松冷香轻轻飘着，偶尔与身侧橘子青柠的清冽缠在一起，不突兀，反倒透着种莫名的契合。转来这些天，黑是除魔之外，唯一能让他放下几分戒备的人，大抵是对方总能顾及他的洁癖，递来的东西永远崭新，靠近时也会刻意收敛气息，分寸感恰好。

校门口，魔和黄正拎着两大袋零食往外走，黄怀里抱着薯片和奶糖，嘴里还嚼着一根棒棒糖，见着蓝和黑，立刻挥着手喊：“黑！蓝！要不要一起去吃街口的炸串？我请客！”魔皱着眉拽了黄一把，低声道：“没看他洁癖？炸串油烟重，别乱喊。”这话虽冲，却是替蓝着想，蓝闻言抬眼，朝两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道谢。

黑摆了摆手：“不去了，我送蓝回去。”黄哦了一声，也不扫兴，晃了晃零食袋：“那我和魔哥去红老师家蹭饭啦，粉姐和绿肯定已经到了！”说罢就拽着魔往另一个方向走，魔骂着他麻烦，却没挣开，薄荷柠檬的气息追着黄的身影，渐渐远了。

路上行人不算多，两人各怀心思地走着，没太多话，却不尴尬。蓝忽然瞥见黑指尖的烟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黑见状立刻把烟揣回兜里，轻笑：“放心，不在你跟前抽，刚那是习惯揣着。”蓝没说话，脚步却放缓了些，雪松冷香里添了丝极淡的暖意，没再透着疏离。

快到蓝暂住的公寓楼下时，黑忽然停住脚，从包里摸出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干净无纹，递过去：“看你草稿纸用得勤，这个没拆封，纸质好，演算顺手。”他早注意到蓝的草稿纸都要挑最干净平整的，特意挑了无印的纯色本，连碰都只捏着边角。蓝看着那本干净的笔记本，迟疑片刻伸手接过，指尖相触时，两人都顿了瞬。

“谢谢。”蓝开口，声音清冽，是这几天来对黑说过最长的话。黑挑眉笑了，橘子青柠的气息稍稍浓了点，却依旧克制：“客气什么，反正我也用不上。对了，明天早读红要抽查默写，你刚转来，要是没范围，早上我找你要。”蓝颔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与书包贴得整齐：“好。”

两人又站了片刻，黑没再多留，怕扰了蓝的清净：“上去吧，楼道灯坏了两盏，小心点。”蓝应声，转身往楼道走，走了两步却忽然回头，见黑还站在原地，雪松冷香轻轻飘过去，带着点隐晦的叮嘱：“少抽烟。”

黑愣了愣，随即笑开，眉眼间的野气淡了几分，扬声应：“知道了。”

蓝没再回头，脚步稳而轻地进了楼道，怀里的笔记本干净温热，鼻尖萦绕着残留的橘子青柠香，混着自身的雪松香，清冽又妥帖。黑待看着楼道灯亮到蓝住的楼层，才转身往家走，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烟，最终还是掏出来揣进了另一个兜，心里莫名想着，少抽点好像也没什么。

与此同时，红的家里早一派热闹。粉带来的甜点摆了一桌，绿正坐在厨房帮红择菜，青提铃兰的香混着饭菜香；黄趴在客厅茶几上码字，时不时往嘴里塞块奶糖；魔靠在沙发上，耳机里依旧循环着甜歌，手里却替黄整理着散落的零食袋，嘴上骂着“乱七八糟”，动作却细致。红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糖醋排骨的香气漫满屋子，偶尔回头叮嘱绿别碰凉水，眼底满是宠溺。

夜色慢慢沉下来，两处分着不同的暖意，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信息素的余韵里，藏在妥帖的迁就里，藏在一句随口的叮嘱和崭新的笔记本里。蓝把黑送的笔记本摆到书桌最正中，与课本摞得齐整；黑在路上买了瓶橘子味的汽水，代替了原本想抽的烟；绿和粉凑在厨房说着悄悄话；黄的码字声混着魔耳机里的甜歌；红的糖醋排骨咕嘟咕嘟炖着，烟火气与各色气息缠在一起，皆是少年时光里独有的温柔与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