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3

晨光透过宿舍的百叶窗，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蓝的书桌上，两人对着摊开的竞赛真题，指尖都点在同一道压轴题的解题步骤上。黑侧着身，刻意与蓝保持半寸距离，怕气息太过浓烈扰到他，橘子青柠的清冽气息温温吞吞缠著雪松冷香，淡得刚好。“这里换种辅助线做法更简洁，你看。”他握着笔在新草稿纸上落笔，字迹工整，线条利落，特意避开蓝的习题册，写完后将纸轻轻推过去，指尖只碰纸角。

蓝垂眸细看，笔尖跟着在纸上勾了两笔，清冷的声音里带了点笃定：“确实更顺，之前绕了弯路。”他的草稿纸向来留白规整，黑给的解题思路恰好填在留白处，与他的字迹竟莫名协调。黑看着两人笔尖落在同一张纸的模样，嘴角微扬，又递过一颗橘子糖，糖纸崭新：“歇会儿再算，这糖不齁，解腻。”蓝接过拆开，清甜的橘子味漫开，中和了刷题的枯燥，他抬眼时，恰好撞进黑含笑的目光，耳尖微热，飞快垂眸，雪松冷香淡涨了几分。

临近正午，宿舍区的食堂飘来饭菜香，黑收起纸笔，自然地帮蓝把真题和草稿纸按顺序摞好，边角对齐：“去食堂？我问过了，今日有清炒时蔬和杂粮饭，少油少盐，窗口的阿姨会帮着用干净餐盒装。”蓝颔首，起身时顺手叠好椅面的薄毯——那是黑怕他久坐着凉，特意拿来的，洗得干净无异味，边角熨得平整。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宿舍楼的阳光正好，驱散了晨间微凉，黑走在靠外侧，时不时抬手挡开路过学生碰过来的杂物，全程盯着蓝的脚下，提醒他避开台阶边的污渍。

打饭时，黑执意要帮蓝端餐盘，指尖只捏餐盘边缘，确认餐盒干净无溢洒才递过去。找位置时也专挑靠窗角落，桌面先用随身带的湿巾擦过两遍，才让蓝落座。蓝看着他熟稔的动作，心里愈发安稳，往日里对旁人触碰的抵触，在黑这里早已荡然无存，连他递来的餐食，都无需再三确认洁净。“下周竞赛模拟考，红说会按联考规格来。”黑扒了口饭，忽然开口，“你的节奏稳，正常发挥就好，我帮你盯着时间，别在难题上耗太久。”蓝嗯了声，夹起一筷时蔬，轻声道：“你也是，保送名额稳，但别轻敌。”这话带着真切的叮嘱，黑听得眉眼发亮，连连应下。

午后回宿舍，蓝先把带回的餐具用沸水烫过收纳，黑则在自己宿舍整理模拟考的易错题库，整理好后誊抄在干净稿纸上，折得方方正正送到蓝的房间。彼时蓝正趴在书桌上午休，薄毯盖在肩头，呼吸轻浅，雪松冷香淡得像融进空气里。黑放轻脚步，把题库放在书桌边角，又帮他将敞开的习题册合好，指尖不小心碰到桌沿的水杯，连忙扶稳，见没洒出半点水渍，才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门时只留了条细缝，怕他醒时缺新鲜空气。

蓝其实没睡沉，听着他轻缓的脚步声远去，睁眼看向桌角的题库，字迹工整，标注清晰，心里暖得发沉。他起身将题库收好，与自己的资料放在一起，又走到阳台，瞥见黑正倚在自家阳台栏杆上翻书，阳光落在他发顶，侧脸利落。听见动静，黑转头看来，笑了笑：“醒了？我没吵到你吧。”蓝摇头，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橘子汽水——早换成了无糖的，瓶身擦得发亮。“模拟考的题型，你圈的都很准。”蓝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黑挠挠头，耳尖微热：“想着你得用，就多上心了点。”

傍晚的宿舍区很安静，两人各自在宿舍刷题，却总隔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黑遇着竞赛里的偏题，会敲敲蓝的墙壁，蓝便拿着题册过来，两人凑在书桌前讨论，黑负责拓思路，蓝负责补细节，配合得愈发默契。蓝的宿舍永远规整，黑来时从不会乱碰东西，坐定前必擦椅子，用过的纸笔会归回原位，连掉落的橡皮屑都要仔细捻起收好，半点不违逆蓝的习惯。有时聊得晚了，蓝会留黑喝杯温茶，茶具是分开的，各自用专属的一套，黑每次都先帮蓝倒好，再给自己斟上，茶香混着两人的气息，在小房间里漫得格外舒心。

夜里宿舍熄灯铃响前，黑照例来帮蓝检查门窗，顺带把次日要穿的衣服、要带的资料帮他归置在门边——蓝作息极规律，黑记着他的习惯，总能帮他考虑得周全。“明日早间有雾，路面滑，慢点走。”黑扶着门框叮嘱，橘子青柠的气息在昏黄的小夜灯里格外温和。蓝点头，递给他一颗包装干净的薄荷糖：“你熬夜刷题，含着解乏。”黑接过，指尖碰到蓝的指尖，温热的触感相贴，两人都顿了瞬，黑笑着收好：“谢了，明天我早来叫你，一起去考场。”

次日清晨果然起了薄雾，黑天不亮就醒了，洗漱后先去蓝的宿舍门口等，手里拎着温热的豆浆和包装完好的杂粮包，都是提前让食堂留的热乎的。蓝开门时，穿戴得干净整齐，眉眼清冽，见他在门口，雪松冷香里添了点暖意：“等很久了？”“刚到。”黑摆手，递过早餐，“趁热吃，雾大，吃完我陪你慢慢走。”

两人吃完早餐，并肩往教学楼走，薄雾里，彼此的气息缠得更紧，成了分辨对方位置的印记。黑走在外侧，一手虚扶着蓝的胳膊，怕他滑到，脚步放得极慢，嘴里念叨着模拟考的注意事项，絮絮叨叨，却没让蓝觉得烦。蓝安静听着，偶尔应声，鞋尖避开路上的湿滑处，心里清楚，这人的在意，全藏在这些细碎的叮嘱里。

考场里，两人座位相邻，黑考前还悄悄给蓝递了张写着易错点的小纸条，字迹迷你却工整，蓝接过收好，朝他轻点了下头。考试铃响，两人敛神落笔，各自沉心答题，偶有抬头，便能撞见对方专注的目光，相视一眼，便足够安心。窗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进来，落在两人的试卷上，字迹一刚一柔，气息一冽一清，皆是少年人彼此迁就的心意，藏在笔尖起落间，藏在无声对望里，伴着这朝暮相伴的宿舍日常，愈发醇厚，愈发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