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没歇两天，片场就来了位大人物。
是圈内拿过影后的前辈，姓苏，在这家公司地位超然，连王制片见了都得点头哈腰。苏影后本来是来跟导演谈合作的，路过片场时，正好撞见几个群演围着柠千霄起哄，有人故意把她的道具扔在地上，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新人就是活该跑腿”。
柠千霄咬着唇，正要弯腰去捡，一只带着玉镯的手先一步替她拾起了道具。
苏影后扫了那几个群演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场：“公司请你们来是拍戏的，不是来欺负人的。真这么闲，不如回去练练台词。”
那几个群演顿时噤声，讪讪地退到一边。王制片闻声赶来，脸上堆着笑：“苏老师，您怎么来了？这都是小事，我马上处理。”
“小事？”苏影后挑眉，看了眼柠千霄泛红的手背和沾了灰的衣角，“欺负新人，在我这儿从来不是小事。”
她说着，转头看向柠千霄，语气缓和了些：“你叫Danork是吧？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来找我。”
柠千霄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苏老师”，鼻尖却莫名一酸。
王制片在旁边气得脸色发青，却半句反驳都不敢说。
苏影后递过道具时，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柠千霄泛红的手背，眉头微蹙。等那群起哄的人和王制片都走远了，她才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一盒消肿药膏，塞进柠千霄手里。
“擦擦吧，别留疤。”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前辈对晚辈的关照，“在这里做事，难免受点委屈，忍忍就过去了，总会熬出头的。”
柠千霄攥着那盒微凉的药膏，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长这么大，除了杨景春，很少有人会这样护着她。她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只挤出一句“谢谢您”。
苏影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走了。王制片连忙凑上去，点头哈腰地送她到片场门口，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苏影后临走时，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柠千霄一眼。
柠千霄没看见那一幕，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暖烘烘的。原来这家冷冰冰的公司里，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苏老师的好意。
她不知道的是，苏影后坐进车里，就拿出手机给老板发了条消息：鱼儿上钩了。
老板很快回复：做得好。记住，稳住她，别让她和杨景春有任何联系。
苏影后看着屏幕，指尖在“已读”两个字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删掉了输入框里的话，只回了一个“好”字。车窗外的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心里清楚，这盘棋里，柠千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苏影后的关照像一道护身符，片场的人再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柠千霄。递道具的手稳了，走位时也没人故意冲撞，连王制片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收敛。
柠千霄终于能喘口气，拍戏时也慢慢找到了点感觉。收工后，她抱着猫景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轻快了不少。可没走几步，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鸭舌帽——这些天，这人总在她视线边缘晃悠，不远不近，像块甩不掉的影子。
柠千霄的心猛地沉下去，她停下脚步，转身直直看向那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鸭舌帽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当场戳穿，他压低帽檐，语气故作镇定：“我是公司的宣传，负责拍艺人日常，留作……留作宣传素材。”
“宣传素材？”柠千霄皱紧眉头，步步紧逼，“那你拍我在街边啃包子、拍我抱着猫哭干什么？这些能当宣传素材？”
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柠千霄索性拽着他的胳膊，径直往老板办公室走：“走，找老板说清楚！”
办公室里，老板正慢条斯理地泡茶，见两人进来，挑了挑眉。柠千霄把男人往前一推：“老板，他天天跟着我拍，到底是干什么的？”
老板放下茶杯，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误会，都是误会。他确实是公司的人，就是……做事没个分寸。”
话音刚落，鸭舌帽男人忽然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有些异样，他看着柠千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从你还没进公司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我觉得你很特别，跟Danork这个名字一样，让人忘不掉。”
柠千霄浑身一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猛地甩开男人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老板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外界捕风捉影，让柠千霄和这个“跟踪者”的关系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再悄悄放出些似是而非的照片。
到时候，别说和杨景春并肩站在一起，柠千霄能不能洗清自己的名声，都是未知数。
而这一切，不过是把她牢牢捆在公司，推向杨景春对立面的第一步。
柠千霄还没从那番暧昧又诡异的话里回过神，老板就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贴着柠千霄的耳廓落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到时候，别说你想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就连你和杨景春的那点事，也会被扒出来，被人嚼碎了舌根。”
柠千霄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老板，眼底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和杨景春的关系，知道她所有的软肋。
之前的刁难、苏影后的“关照”、鸭舌帽男人的跟踪，还有那句刻意的暧昧说辞，瞬间在她脑海里串联成线。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她踏进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掉进了一个针对她、针对杨景春的巨大阴谋里。
鸭舌帽男人适时地往前站了一步，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意，他没说话，却像是在印证老板的话。
柠千霄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老板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想明白了？”
柠千霄咬着下唇，唇瓣泛白，迟迟没有应声。
老板也不催，只是抬了抬下巴，一旁的助理立刻捧着一份新的合约走过来，“唰”地一声摊开在桌面上。而老板的手里，正捏着一支蓝色的签字笔。
柠千霄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杨景春的叮嘱——“签字别用蓝色笔，油墨容易被篡改，小心被人钻空子”。
她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视线死死盯着那支泛着冷光的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签了它，”老板把笔递到她面前，声音里的诱哄和狠厉交织，“好好当你的Danork，我保你有戏拍，有曝光。要是不签……”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鸭舌帽男人，未尽的话语里满是威胁。
柠千霄看着合约上密密麻麻的不平等条款，又想起那些会被公之于众的照片，想起她和杨景春可能被扒得一干二净的过往。
她别无选择。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刺痛的红痕，她颤抖着接过那支蓝色的笔，在签名处落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好了，以后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柠千霄”，他拍了拍柠千霄的肩膀“乖乖当好Danork，等拿下了杨景春，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老板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颗棋子，终于彻底攥在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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